朕乃汉太宗 第307节
纵然一二心怀异心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夏侯婴他怎么说?可愿为内应?”吕雉道。
“他没有说死,如果真的能够说服陛下,他愿意去劝说太原郡公他们,看能否策反北军倒戈一击。”樊哙低声道。
吕雉目光幽晦了下,心道,这夏侯婴真是个滑头。
就在两人议论之时,一个宫人进来禀告道:“殿下,王上来了。”
吕雉道:“此事就如此说定,我去看看盈儿,他估计是起疑了。”
这段时间,吴国在樊哙的动员下,秣马厉兵,刘盈虽然迟钝一些,倒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
樊哙闻言,拱手应诺,然后离了殿中。
而吕雉则是唤上张释,一同去见吴王刘盈。
刘盈拿着一本书,正在殿前的回廊内等候,百无聊赖地看着。
这时,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去,唤道:“阿母。”
吕雉笑道:“盈儿,你不在文渊楼,怎么过来了?”
刘盈至吴地之后,在吴地下诏令,请有德行和学识的人至文渊楼任职为博士,同时以重金向民间搜集古籍。
这自是仿效长安的弘文馆的模式,重文教。
刘盈看向自家阿母,问道:“听说阿母这几日频频召相国议事,不知所议何事?”
刘盈这二年将精力放在了促进商贸和文教宣化之上,无疑给了吕雉机会。
吕雉头一年还比较安分,只是秘密以张释向樊哙传达自己的主张,干预吴国政事。
第二年、第三年,吕雉已经借助樊哙,基本掌控了吴国人事大权。
吕雉本身也有见识,暗中遥控朝局,贯彻大汉与民休息、轻徭薄赋的国策,同时命人沿海煮盐,广兴商贸,竟也将原就富庶的吴国治理得蒸蒸日上。
刘盈见吕雉并没有明面上插手国政,同时又无政见分歧,母子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吕雉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是何事?就是一些国务,每天这些琐事让阿母不少操劳。”
别说,如果她还在长安,只怕还在被软禁在宫中,如何有这等掌握生杀大权的尊贵。
刘盈蹙眉道:“阿母,孩儿听人说,相国下令中尉整饬甲械,征发城中士卒和民夫,却也不知何故?”
中尉自然也是樊哙的旧将,唯樊哙和吕雉马首是瞻。
“这不是越人最近有一些盗匪潜入了我吴国,需要派兵清剿。”吕雉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刘盈狐疑道:“只是一些零星盗匪,竟如此大动干戈?地方郡守官兵应该可以清剿的吧。”
吕雉道:“盈儿,你这就不知道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任由其滋扰地方百姓,一旦攻破县城,成了气候,那可就不得了了。”
刘盈闻言,心头狐疑暂去。
如今天下大定,三弟又如此骁勇善战,况且阿母随他就藩以来,也平稳过去了三年,虽然偶有插手国政,但也不算太过分。
尤其见她一天天神采奕奕,倒也由着她一些。
嗯,刘盈显然不懂,权力不仅是男人的春药,也让吕雉这等政治动物焕发了第二春。
吕雉道:“好了,别说阿母了,你怎么过来寻阿母,不会仅仅是为了此事吧?”
刘盈语气欣然,笑道:“阿母,孩儿刚刚收到了父皇的书信,说将孩儿之子唤名刘恭。”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封信函。
吕雉闻言,神色一僵,目光恍惚失神了下。
刘恭?
好一个刘季,这是在敲打她吗?让她恭敬一些?
见吕雉怔怔出神,面色变幻不定,刘盈唤了一声:“阿母。”
吕雉回转过神来,强颜欢笑道:“既是你父皇的信,那阿母看看。”
说着,近前从刘盈手里接过信函,拆阅起来。
刘盈道:“阿母,虽说吴地距离长安千里迢迢,孩儿被三弟和父皇免了每年朝见之事,但如今过去了三年,孩儿也想去长安一趟看看三弟和父皇。”
原来在汉十五年,刘盈和吕雉至吴地就藩时,刘邦就有言,不必每年亲至长安,派使者至长安报个平安即是。
实则是刘邦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刘盈和吕雉,索性眼不见为净。
前两年,刘盈刚至吴国,一心扑在治理吴国和梳理诸项政务上,倒也没有亲自前去长安,如今已是第三年,刘盈打算去一趟长安。
吕雉反应过来,道:“你这时候去长安做什么?”
刘盈道:“阿母,孩儿离长安已有三年,按孝道也该去见见阿父,况且舅父已经离世四年,哪怕是当面祭拜一下,孩儿也当前往长安一趟。”
吕雉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连忙道:“盈儿,长安一路千里迢迢,如今积雪尚未融化,等过一两个月,再去长安罢。”
等一两个月后,三国联军已经打进了长安,到时候她和盈儿再去祭拜兄长不迟。
刘盈闻言,想了想,道:“如此也好。”
见安抚住了刘盈,吕雉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
……
长安,未央宫——
距离刘邦前往关东东巡已经过去了六七天。
刘如意暗中以绣衣卫护持刘邦,等待齐地的动向,同时新科科举也在举行。
这一日,河东郡公季布从陇西回来述职,或者说被刘如意在几天前以快马六百里加急召回。
未央宫,南书房
季布进入其内,禀告道:“季布见过殿下。”
“季公请起。”刘如意面带笑意,伸手虚扶,问道:“陇西的骑兵训练的如何了?”
自朝廷在三年之前大破匈奴之后,又俘虏了数万匹马,又编练了一万五千骑军,交由季布训练和统率。
季布道:“正要和殿下奏明,殿下,自三年前大败匈奴之后,匈奴已经退往河西之地,除却每年关市贸易外,往常不见匈奴骑兵身影。”
刘如意点了点头,道:“季公,正有一事向季公言明。”
说着,吩咐人打开舆图。
“孤得到密报,齐王世子刘襄想要在东巡时劫持陛下至临淄,而后与吴楚两国发动叛乱。”刘如意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冷意。
季布眉头紧锁,沉声道:“殿下,齐藩竟有这般大的胆子?他莫非疯了吗?”
在季布看来,大汉朝廷兵强马壮,太子又有大义名分在手,齐藩怎么敢的?
刘如意道:“这是齐王世子刘襄的主意,彼因当年舅父驷钧一事对孤怀恨在心,一心想要谋逆,这几年在长安没少串联丰沛功侯以及北军卫将。”
当然,这一切都在他的冷眼旁观之下。
季布拱手道:“殿下,彼等想要挟制陛下,臣请领兵前去护卫!”
季布以为刘如意急召自己,想要以自己领兵护卫汉皇。
刘如意道:“季公无需担忧,孤已命宋昌暗地里调遣骑兵相护陛下,季公却要代孤行一件事。”
“不知何事,还请殿下吩咐,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季布道。
“你率虎贲骑长途奔袭至楚国,而后在彼等起事之时,协调周边郡兵,果断拿下吴国的吕雉和樊哙二人。”刘如意道。
他是让吴楚生乱,但并不能让其真正掀起一场大的祸乱。
什么时候扑灭这场反叛之火却尤为重要。
季布瞳孔一缩,旋即拱手道:“殿下,臣遵命。”
刘如意笑了笑,道:“季公早年曾在吴楚之间游历,对吴楚之地想来非常熟悉,只要拿下吕雉和樊哙二人,吴地之乱也就定了。”
他并不担心吴地之乱,樊哙虽然能征擅战,但并无帅才,吴地纵有数万兵马,但不值一提。
季布问道:“那齐国之地?”
刘如意道:“赵地的巨鹿郡有曲城侯镇守,此外陇西郡公率领玄甲骑就在邯郸,也可出兵剿灭彼等。”
三年前,陇西郡公李左车就在邯郸坐镇,除了北防匈奴入寇以及燕地的渔阳、上谷外,也是为了防备齐国。
季布担忧问道:“殿下,那长安之地可有齐藩之内应?”
刘如意道:“孤留在长安坐镇,以羽林统帅北军十二卫,长安可能会有内应,但还不确定彼等敢不敢造反。”
如果有内应,也就是丰沛元从之一的夏侯婴,但夏侯婴一向谨慎,未必敢行动,而且其手中也没有兵权。
他坐镇在长安,到时候将刘邦接回来,然后就可以雷霆万钧之势平定齐楚吴三国之乱。
“楚国呢?”季布道。
刘如意道:“孤打算派遣灌婴以所部骑兵自武关南下,统合诸郡之兵马,兵发楚国,同时以梁王彭越南下攻楚,兵进彭城。”
梁国就在砀郡,离楚国国都彭城非常之近,而楚国手下也就薛郡和彭城郡。
“殿下,如此一来,可万无一失耳。”季布道。
刘如意冷声道:“彼等以为聚三国之力就能威胁朝廷,简直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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