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11节
不愧是能够深入漠北生擒单于的英武之主,仗还没有打,就已经考虑到善后的问题了。
这是何等的自信?!
“有些话,当着父皇的面,孤也不好说。”刘如意叹了一口气,道:“不说刘襄乃是齐王兄的长子,就说吕氏身边儿还有吴王兄,再一个就是楚王,他更是孤的长辈。”刘如意道。
张良眸光闪烁了下,心道,你先前不是早有布置?
所以,只做不说,一步步引齐吴楚三藩入套。
陈平心思电转,却能捕捉到太子的心态,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想让他们隐隐规劝陛下,莫要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毕竟上一次吕氏在太上皇出殡之日想要谋叛,结果还是被陛下轻飘飘的处置。
当然,陛下为了安抚太子,还是立了戚夫人为皇后。
刘如意道:“张先生和陈先生乃是太子三师,还请两位先生以一言教我。”
张良想了想,道:“太子殿下,以大汉社稷而论,诸藩在地方上割据一方,自行其是,需要朝廷以法度规制。”
陈平道:“韩国公所言甚是,向使藩国丞相、中尉、郎中令等两千石以上高官皆由朝廷任命,兵权皆归于朝廷,地方藩王纵有不轨之心,也独木难支。”
刘如意赞道:“韩国公和曲逆侯老成谋国,一语中的。”
收拢地方藩国两千石以上官员的任免权,他正有此意,但却不能由他来提出来,否则就成了他没有容人之量,对诸藩猜忌。
而张良和陈平乃是刘邦的近臣,向来言听计从,由他们提出来最为合适。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此外,我要抬棺出征!
齐国,临淄
时节进入三月,刚刚下了一场春雨,天气仍有些阴沉,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王宫,后殿
殿外至殿门的石阶上,跪了黑压压一片的宫人,神情肃穆,面容悲怆。
寝殿厢房之内,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弥漫着草药的气息。
齐王刘肥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蜡黄,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浑身不停打着摆子。
自去岁冬至春日,偶感风寒,而后一病不起,缠绵病榻。
面对长安朝廷的步步紧逼,刘肥这些年心中烦闷、恐惧,只能沉迷于酒色,以排解心中郁郁,身子骨儿每况日下。
“襄儿呢?”刘肥声音虚弱地唤着。
一旁侍奉左右的齐王妃驷氏,已是衣不解带地侍奉多日,此刻玉容憔悴、苍白,一身素雅之裳,神情愈见楚楚动人。
驷氏梨花带雨,颤声道:“王上,襄儿还未回来。”
“他去哪儿了?”刘肥声音含混不清,声音粗粝而沙哑。
驷氏哭道:“王上,臣妾也不知啊,襄儿他说为王上访问名医,已经离开了十来天了。”
这段时间,刘襄打着帮刘肥延医问药的名头,离开临淄,四处串联。
刘肥睁大眼眸,其声如牛吼,嗬嗬中带着几许嘶鸣:“让他回来,即刻回来!孤只怕是不行了,有几句话要交代他。”
驷氏闻言,娇躯颤抖,哽咽道:“大王,你莫要吓妾身。”
刘肥却不说话,只是急剧地喘息着,脸色煞白,如霜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跌跌撞撞进入殿中,慌张道:“王妃,世子回来了。”
说话的空挡,只见刘襄风尘仆仆地进入寝殿,一下子扑到了刘肥的病榻之前,唤道:“阿父,阿父。”
此刻,刘章也在一个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殿中,跪在了驷氏身旁。
殿外则是跪满了齐王府的家臣和仆人,显然皆知齐王已到了关键时候。
刘肥此刻强撑着,伸出一只手唤道:“襄儿,过来。”
刘襄一下子趴在近前,紧紧攥住刘肥的手:“阿父。”
刘肥声音虚弱道:“襄儿,阿父薨逝之后,你要善侍长安,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鲁莽,以免授人以柄。”
刘襄面色一变,颤声道:“阿父,孩儿晓得。”
这段时间,他所行之事一直瞒着父王,本意是想等大父请至临淄后,当着大父的面,以阿父之病重好说动大父改换太子。
刘肥嘶哑道:“阿父知你心中有气,但长安之太子善于谋划,吕氏昔年何其强横霸道,仍为太子步步为营,逐出长安,你…你不是他的对手,凡事当隐忍……隐忍……”
在这一刻,刘肥涌起对齐国未来的深深忧虑,在病榻之上,刘肥得以思索太子刘如意往日的手段,只觉心机深沉,深不可测。
“阿父~!”刘襄感受着那攥着自己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隐忍啊……”
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自口中发出,但终究力气虚弱,声音轻微。
刘肥手垂将下来,眼皮沉沉闭上,带着担忧和不甘心,溘然长逝。
“阿父!”刘襄再难忍住,哀嚎一声,眼眸中蓄积的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攥着刘肥的手,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
而驷氏痛哭失声,周围的几个姬妾也都哭泣起来,刘章年幼,一时间倒是不明白大人为何哭泣,只是拿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眸四下张望。
而被妇人抱着的刘兴居,也就是刘肥最小的儿子,此刻张嘴哇哇大哭。
这时,中尉魏勃身上戴孝,带着几个宫人快步进入殿中,面容悲怆,拉过刘襄的胳膊,道:“世子节哀,王上薨逝,当入殓治丧,还请世子移步。”
身后的宫人手里拿着各式衣物。
刘襄看向恍若睡着了一般的刘肥,恸哭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此陪阿父。”
魏勃见此,心头无奈,挥手示意几个宫人暂退,等候刘襄情绪平稳一些再作计较。
而就在齐王世子刘襄为齐王刘肥哭灵之时。
随郎中令祝午前往博浪沙劫持汉皇的死士,也有一些本来在望风漏网之鱼返回了临淄。
“我要求见世子。”齐王宫外,一个脸上带着鲜血,身穿葛巾短打衣裳的汉子,急声道。
警戒巡弋在外的宫人,呵斥道:“大胆,王宫面前也是你这等贱民乱闯的地方?”
那汉子从袖笼中取过一面令牌,呵斥道:“我乃郎中令麾下郎官赵昂,还不速速前去通禀。”
那宫人瞥见那令牌上的赤焰云纹,脸色倏变,拱手道:“稍等,某这就去通禀。”
说着,吩咐门房,引那报信的郎官至厢房歇息。
此刻,齐王宫后殿已经哭成一片,身穿白色孝服的宫人神色匆匆,往来于回廊和屋檐,在四处悬挂着灵幡。
齐王世子刘襄正在殿外痛哭。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来到近前,见得这一幕,来回打转,想要前去通禀,又有些不敢。
中大夫召平以及驷钧之子驷璧,见得这一幕,情知有异。
召平留了一个心眼,暗暗记下此事。
驷璧则是起得身来,来到那宫人面前,听其所言,连忙来到跪在阶下的刘襄身旁,近前耳语几句。
刘襄转眸看去,擦了擦眼泪,前往去见那宫人。
宫人低声道:“世子,郎中令手下的郎中回来了。”
刘襄闻言,心头又惊又喜,问道:“人现在何处?”
难道是大父被请至临淄了?
那大事可成了。
“回世子,就在后院厢房。”宫人道。
刘襄唤过魏勃,让其在此照应丧事,自己则是招手唤上驷璧,一同前去见郎中令祝午的手下。
此刻,齐王府家丞侯昱正在招待那郎官,见刘襄过来,连忙出迎。
“小的赵昂,见过世子。”那郎官当先见礼道。
刘襄道:“无需多礼,你们郎中令呢?”
见到那郎官形容狼狈,刘襄心头已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郎官看了一眼左右的人。
刘襄摆了摆手,除了驷璧外,一众侍奉的宫人包括侯昱都行得一礼告退。
那郎官赵昂才道:“世子,大事不好了,郎中令带我等前往博浪沙迎接陛下,不想朝廷早有防备,我等中了埋伏,郎中令也被朝廷的人擒下。”
“什么?”刘襄闻言,如遭雷殛,惊声道。
郎官道:“世子,朝廷的游骑一路探察,顷刻即至,”
驷璧道:“世子,难道是事先走漏了风声?”
刘襄脸色变幻,沉声道:“不可能,我等行事何其隐秘?朝廷如何得知?”
驷璧忧心忡忡道:“世子,朝廷已经生擒了郎中令,对我齐地的情况知之,一旦发兵讨伐,我等如何应对?”
刘襄来回踱着步子,沉声道:“你容我想想。”
如今朝廷已经知道他的一些打算,尤其是大父如果知晓,定然震怒,他们再想获得大义旗帜就不容易了。
“驷璧,去召魏勃过来。”刘襄当机立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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