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12节
“诺。”
驷璧领命而去。
少顷,中尉魏勃随驷璧而来,进入厢房,道:“世子。”
刘襄简单将事情经过叙说一番,道:“郎中令前去请人,失败了。”
魏勃问道:“人呢?朝廷可察觉是何人所为?”
失败倒不算最坏的情况,就怕朝廷已经知晓了齐地的图谋。
刘襄苦笑道:“人被朝廷的兵马生擒了。”
魏勃豁然色变,道:“世子,大事不好了,朝廷已经察觉我等所谋之事了。”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刘襄问道。
魏勃道:“世子,朝廷知晓之后,定然问罪,那时候一囚车
“我知晓,”刘襄沉声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魏勃道:“这……可陛下未来临淄,没有陛下诏书,我等如何与长安朝廷的十余万大军对抗?”
当初的计划是挟天子以令群臣,刘邦在临淄,长安朝廷自然投鼠忌器,况且可以矫诏废太子。
但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他们仓促起兵,看似三国联合,人多势众,但跟本挡不住朝廷的征讨。
刘襄沉声道:“如果不起兵,我等将更为被动,不若先发制人,紧急联络楚王和吴王,即刻起兵讨贼,就以太子软禁陛下,害死我父王,我等藩王号召天下诸侯勤王!”
魏勃闻言,脸色变幻不定,迟疑道:“世子,这等说辞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尤其是刘邦这位开国之君还活着的情况下,这等说辞压根站不住脚,说不得激怒刘邦,直接御驾亲征。
刘襄沉吟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不管如何,我等齐吴楚三藩共讨长安的太子,此外,就说先王是长安派人下毒才得重病,否则何以先王正值春秋鼎盛之龄,而猝然薨逝?”
魏勃思忖了一会儿,虽然这个理由蹩脚,但起码比没有强。
刘襄越说越顺溜,沉声道:“让太医署的人统一说法,就说先王是中毒而亡,然后让廷尉在临淄抓人,而后审讯出来结果,就说此乃太子派人下毒,为得是削我齐藩!”
驷璧颔首赞道:“世子此计甚妙,那我等齐藩就有了大义!”
中尉魏勃闻听此言,想了想,倒也觉得可兴。
刘襄冷声道:“不管如何,我等身后就是悬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起兵讨贼,否则,坐等朝廷问罪,一刑吏带三二仆役就能绳缚我等。”
魏勃不再迟疑,拱手应诺。
刘襄面色阴沉,当即下令:“中尉,你迅速持虎符整顿我齐国车骑兵马,全军披麻戴孝,为先王复仇!我齐国拥立前太子刘盈入主东宫,另,号召齐地百姓,就说太子不仁,毒害先王,横征暴敛,苛虐士民,我等倡义讨贼,尊立前太子入东宫!”
魏勃和驷璧闻言,连连应诺。
刘襄说着,目光恍若穿过围墙,看向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心一横,厉声道:“此外,我要抬棺出征!”
“抬棺出征?”魏勃心头一惊,只觉心惊肉跳。
这是要拿先王之灵柩,来作为对抗长安朝廷的一面大义旗帜了。
刘襄沉声道:“非如此,难以取信天下之人!”
父王,孩儿如今已身陷死局,如不能成就大事,你我父子不久后当在黄泉相见了……
刘襄心头喃喃。
魏勃前去调拨兵马,一时间整个临淄城风起云涌,甲士四出,山雨欲来。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刘邦:这个竖子!气煞于我了!
楚国,国都彭城
楚王刘交正在殿中召集诸大臣议事,手中拿着一封信,哭泣不停:“我苦命的肥侄子啊。”
下方殿中诸臣面色复杂地看向悲恸不已的楚王,心情也随之沉重、压抑。
殿中恍若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在场众人勒得喘不过气。
刘交哭了一阵,儒雅面容上不见往日的温和,反而如笼冰霜,恍若鹰隼的目光扫过下方于殿中恭候的群臣,哀声道:“诸卿,据齐王世子所言,齐王病逝乃是太子派人鸠杀所致,此举旨在削弱齐藩。”
下方诸中大夫闻言,脸色为之一变,顿时哗然。
“王上,太子竟如此狠毒阴戾?”太中大夫穆生开口道。
“这怎么可能?太子根基已固,为何还要鸩杀齐王?”一些人心头泛起嘀咕,但这是楚王亲口所言,却不敢当面质疑。
担任廷尉的申培眉头紧锁,沉声道:“太子如此残暴,难道就不怕逼反天下诸侯王吗?”
先前申培曾想为还是代王的刘如意讲诗,将来至代国辅政,结果在第一道考试中就被刷了下来。
因为,考试内容更倾向于策论和术算,此乃申培之知识盲区。
为此,申培颇是郁郁寡欢了一阵子。
后来穆生将灰头土脸的申培举荐给楚王,授了廷尉一职。
“太子自持勇武过人,坐拥强兵,对天下诸侯从不放在眼里,先前就对诸侯王多有猜忌,据说这推恩令就是他搞出来的名堂。”拜声道。
楚国相国,泠耳眉头紧皱,目中满是担忧之色,问道:“王上,齐王世子所言可有实证?”
“齐王世子泣血来报,此事确凿无疑。”楚王刘交恨恨道:“太子心机深沉,善伪诈之术,以诡计获取了皇兄的信任,这才入主了东宫,他入主东宫之后,苛虐宗室,先夺我之郡封地,后迁齐地之民,罗织罪名,害死齐王之妻兄驷钧。”
中尉陈婴道:“王上,齐王世子打算如何?向长安的皇帝陛下控告太子?”
楚王刘交道:“齐王世子已决定抬棺出征,起义兵,清君侧,为其父讨还公道,我楚国当发兵呼应之!”
此言一出,殿中诸大臣呼吸都是一滞。
发兵长安,讨伐太子?这陛下可还活着呢。
齐地这是造反,王上难道也要附逆造反?
楚王刘交道:“诸位,寡人已经派人书信给吴王、长沙王,届时一同起兵共讨长安,恳请皇兄废黜戾太子之位,重立吴王为太子。”
相国泠耳道:“王上,此事尚未确认是否长安所为,仅仅靠齐王世子一面之词,就贸然起兵,一旦为朝廷怪罪,王上如何应对?”
刘交忿然道:“下相侯,寡人还要如何确认?襄儿已经抬棺出征,我楚国和齐国接壤,可谓唇亡齿寒,如果我等不起兵,下一个就轮到我楚国。”
中尉陈婴道:“王上所言甚是。”
楚王刘交道:“寡人命令,尽起楚地兵马,兵发函谷关,策应齐地用兵。”
“诺。”中尉陈婴拱手应诺。
……
……
长安,未央宫,南书房
刘如意负手立在一架巨大的木质屏风之前,正在看着天下舆图,目光怔怔出神。
齐吴楚三藩之乱,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三藩之乱。
各路兵马已经调拨出去,剩下的就是看吴齐楚三国的反应了。
“殿下,陛下回京了,已经到了长安十里之外的灞桥。”一个宫人轻手轻脚,趋步进入殿中,向刘如意禀告道。
刘如意闻听此言,心头微动。
刘邦可算是赶回了长安城。
刘如意道:“来人,召集韩国公,曲逆侯,太原郡公,随孤一同出城相迎陛下。”
“诺。”宫人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在大队侍卫的陪同下,前去相迎刘邦。
在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卫扈从下,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乘辒辌车已至长安城外。
此刻,已是三月时节,驰道两侧种植的杨柳依依,吐着新芽,嫩叶在空气中舒展,放眼望去,翠意惹目。
车厢内的竹帘子将外间的日光阻挡在外,汉皇刘邦耷拉着眼皮,那鬓发皆白、沟壑深深的面容上,颇见疲惫之态。
这一路而来,刘邦心头得气似乎也消了一半。
“陛下,太子他们在城门外候着了。”博阳侯陈濞在马车之外小声说道。
刘邦睁开眼眸,脸上仍有几许困意。
陈濞道:“到了,陛下。”
刘邦掀开车帘,看向那巍峨的长安城下,旌旗招展,随风猎猎作响,而一队队甲胄鲜明的卫士,执戟立在城门口。
而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韩国公张良及曲逆侯、南阳郡公、太原郡公等一干朝堂重臣的陪同下,立在道旁迎候。
戚皇后语气中难掩欣喜:“陛下,如意来了。”
先前在博浪沙可是吓到了戚皇后,这一路提心吊胆,唯恐再出现刺杀事件,如今到了长安,见到自家儿子,这颗心才彻底放进肚子里。
刘邦叹了一口气,道:“扶朕下去。”
说着,在戚皇后的搀扶下,掀开车帘,下得马车。
刘如意快行几步,来到那老者面前:“孩儿见过父皇,祝父皇千秋。”
身后的张良和陈平等朝臣也都纷纷近前,向刘邦见礼。
刘邦看向自家儿子那张宛如冠玉的面容,未曾寒暄,直接问道:“如意,齐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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