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60节
“嗯?那小子的亲兵怎么了?”
“莫不是带了群妖魔鬼怪,还是在京城惹是生非了?”
夏守忠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磕头如捣蒜:
“皇上恕罪!是老奴疏忽大意,竟把这等要命的事给忘了禀报!”
“老奴该死!”
“冠军侯此次从雁门关归来,带……带了八百人进京!”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虽然这事儿本质上是皇帝自己金口玉言答应的,但在皇权时代,皇帝怎会有错?
错的只能是下人没提醒到位。
夏守忠很清楚,现在主动揽责,或许还能保住这条老命。
“八百人?”
乾元帝闻言,眉头紧锁,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有何不妥?”
“进京之时带些护卫,防个匪患,本就是常例。”
“以往边关主将回京,哪个不带个千八百人?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他正准备斥责夏守忠小题大做,目光扫过地上抖成筛糠的老奴,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刚才贾琅那句“从雁门关带回来些‘老伙计’”、“收作亲兵”、“挡挡酒、捉捉贼”……以及那个被刻意咬重的“一些”!
乾元帝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等等!你刚才说多少?!”
夏守忠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吓得一哆嗦,几乎要把头塞进地砖缝里,带着哭腔喊道:
“回……回禀皇上!足足八百余人!”
“正是那支阵斩匈奴单于的……玄甲重骑!八百人,一个不少,全在京城外候着呢!”
“而且……冠军侯刚才说的‘一些’,指的就是这八百人……”
轰!
这消息似一道晴天霹雳,直劈乾元帝天灵盖!
刚才他还觉得贾琅实诚、傻得可爱,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甚至还大方地给了双倍俸禄!
可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八百玄甲重骑!
那是匈奴人的噩梦!
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是足以颠覆京城局势的恐怖力量!
按大乾律例,将领回京不得带亲兵入城!
即便藩王入京,亲卫也不得过百!
这小子倒好,不仅带了,还带了一支能把京城捅个对穿的军队!
而自己,刚刚下旨允许这支军队不归兵部管辖,直接向皇帝负责,还发双倍俸禄!
这哪里是招亲兵?
这简直是在京城里养了一只随时会吃人的猛虎!
乾元帝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殿门方向,嘴唇哆嗦着:
“你是说,这混小子要把这八百个杀神,全都收为私人亲兵?!”
“他……他刚才在殿上,怎么不说他带了八百人?!”
“他管八百人叫‘一些’?!”
夏守忠听着皇上咬牙切齿的语气,心里苦得像吞了二斤黄连。
皇上哎,这不是您老人家金口玉言亲自答应的嘛?
人家只说要“一些”老伙计,是您自己大手一挥说“允了”!
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
他只能把头磕得震天响,无奈道:
“回禀皇上,老奴……老奴猜测,冠军侯怕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每一字都像重锤砸在乾元帝心上。
他现在只想把刚才那个觉得贾琅“忠诚可靠”的自己给掐死!
“你是说,这八百人现在就在京城外?”
“是……”
“朕刚刚还下旨,让他们归贾琅直管,不用经过兵部?”
“是……”
“还答应给双倍俸禄?”
“是……”
乾元帝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部排空。
紧接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既好气又好笑的弧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小子!好一个贾琅!好一个冠军侯!”
“朕纵横朝堂这么多年,阅人无数,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亏得朕还担心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特意在金殿上给他那么大的面子……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竟在这里给朕设下这么大一个局!”
乾元帝猛地站起身,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门口,望着贾琅消失的方向,竟是被气笑了。
“行啊,真行!”
乾元帝指节重重叩击着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股被激起的好胜心:
“夏大伴,你说这小子怎么敢?他怎么敢跟朕玩这种文字游戏?”
“八百玄甲重骑……他就不怕朕治他一个私藏甲士、意图谋反的死罪吗?”
夏守忠听着这语气,虽然严厉,却并没有那种要见血的暴怒。
他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却不敢接“大胆”这个茬,反而极其滑头地将身子伏得更低,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皇上息怒!都是老奴的错!”
“老奴在城门迎候时便听说了此事,当时只觉得冠军侯带的人多了些,却没往深处想……怪老奴没及时禀明实情,老奴罪该万死!”
宫里混了一辈子的人精,最懂什么叫“皇上可以自责,奴才必须背锅”。
“行了,起来吧,不怪你。”
乾元帝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老奴,摇头失笑:
“是朕自己被这小子的憨样给骗了,没察觉他话里的陷阱。”
“朕当时就觉得奇怪,立下不世之功,金银爵位统统不要,只求个‘亲兵’权利……原来,他在那时就挖好了坑,等着朕往里跳呢!”
说到这,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不过,这胆子也着实肥了些。”
“足足八百人!”
“按大乾律例,便是朕的亲王弟弟,也只能养百名亲卫!”
“他一个一等侯,竟敢开口要八百人?”
“还要朕的内库发双倍俸禄?”
“这哪里是养兵,简直是在京城里养了一支私军!”
“他还真敢想,也真敢开这个口!”
夏守忠刚站直的腿又是一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哪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把天吞下半个去!
大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更漏声“滴答、滴答”,敲得人心慌。
良久,乾元帝眼中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他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节奏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