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02节
紧接着,王夫人站了起来。
“安置亲兵的事,你找凤丫头对接,我已交代过。”
“我身子乏,也先回去了。”
不等贾琅回应,她转身便走,带着金钏儿和彩云。
而一旁的李纨见王夫人走后,也从贾琅的怀中接过贾兰,跟上了王夫人的脚步。
“琅二叔,记得来找兰儿玩啊。”
临走时,李纨怀中的贾兰突然对着贾琅开口道。
贾琅听后,对着贾兰笑了笑。
“好!”
转眼间,堂上只剩贾琅、王熙凤,以及那一对早已心猿意马的族兄。
贾珍眼珠子骨碌一转,与贾琏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琐眼神。
他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哎呀!坏了!琅弟,我突然想起庄子上还有笔烂账没清,急等我去处理!得先走一步!”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还不忘回头喊道:
“待会儿让赖二带你去跨院,那是咱们府里最好的院子,哥哥我早让人给你收拾妥了!”
贾琏心领神会,脚底抹油般跟着往外溜:
“珍大哥等等我!”
“为兄约了绸缎庄的人谈生意,也得赶紧走!”
“改天,改天一定陪琅弟喝个痛快!”
看着这哥俩如蒙大赦的背影,贾琅心中冷笑。
哪有什么急事?
不过是又约好了去哪家勾栏听曲,或是去赌坊里掷骰子罢了。
这宁荣二府的男人,除了自己,怕是没一个能在大白天站得直的。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稳坐钓鱼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
“二位哥哥自去忙,不必管我。”
“路不远,我认得。”
就在两人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脱时,身后突然传来王熙凤凉飕飕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二爷,酒大伤身,少喝点。”
王熙凤并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轻柔得让人发毛:
“晚上我在屋里备好了算盘等着你,咱们......好好算算这几日的账。”
“算账”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贾琏的脚步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这只凤辣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她这是在警告贾琏:敢去鬼混,就剥了你的皮!
贾琏僵硬地转过身,连连作揖:
“是,是!夫人放心,为夫心里有数,绝不多喝,谈完正事立马回来!”
说完,他再也不敢看王熙凤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贾珍,狼狈地走出了正堂。
香薰未散,人影已疏。
此刻,堂上只剩贾琅、王熙凤,以及缩在角落里的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
贾琅大马金刀地踞坐在太师椅上,手的指尖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笃、笃、笃。
节奏不快,却像是踩在王熙凤的心跳上。
他眼皮微抬,目光并未聚焦,而是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侵略性,直直地锁在王熙凤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
“琏二嫂子,我那八百个只会杀人吃肉的亲兵,这吃喝拉撒的重担,可就全压在你肩膀上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军旅特有的金属质感。
王熙凤心里笑了一下。
好个琅二爷,开口就是“仰仗”,闭口就是“重担”,这是要把高帽子往死里扣,还要把烫手的山芋硬塞进她怀里!
但她是谁?
她是王熙凤!
只见她那双丹凤三角眼瞬间弯成了两弯新月,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精明与妩媚。
她非但没退,反而腰肢一扭,像是没骨头似的往前凑了半步,胸前那只赤金盘螭璎珞圈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在这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哟,琅二爷这话,可是要把我这妇道人家的苦胆给吓破了。”
王熙凤掩唇轻笑,那笑声起初还像银铃般清脆,转瞬便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
“咱们是一家人,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
“您是冠军侯,是贾家的擎天白玉柱,我不过是个在内帷里熬油的小妇人,帮您打理琐事是本分,哪敢谈什么‘仰仗’?”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贾琅,又把自己摆在了“无私奉献”的位置上,滴水不漏。
旁边的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迎春只是低头揉着衣角,探春紧紧抿着唇,唯有小惜春,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
贾琅眯起眼,毫不避讳地在王熙凤脸上刮过。
这就是那个“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凤辣子。
漂亮是真漂亮,毒也是真毒。
对付这种人,虚头巴脑的客套没用,得用势压人,用利诱人。
被这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王熙凤只觉得后背微微发毛。
这位爷的眼神太野,太直,像是要把她的衣裳扒光了看穿。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心跳虽乱,面上却更媚了。
她故意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挑逗七分试探,声音也软了几分,像是刚喝了蜜糖:
“琅二爷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做什么?”
“莫不是我脸上沾了灰?”
“就不怕怕你琏二哥那个醋坛子知道了,要跟您动粗?”
提到贾琏,贾琅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玩味,甚至带着一丝刻薄的轻蔑。
他身子猛地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尺,王熙凤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烟草气。
“二嫂子,就琏二哥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风大点都能吹跑,可不会跟我动粗的。”
这话粗鄙,却霸道。
王熙凤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得极有技巧,不是狂笑,而是那种肩膀微颤、眼波迷离的媚笑,既化解了尴尬,又掩盖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哟,琅二爷这张嘴,真是抹了蜜又淬了毒。”
“既哄死人,又戳心窝子!”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幽怨。
“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着,她竟然不避嫌疑,微微侧身,将那一截皓腕似有若无地往贾琅面前送了送,那姿态,既像是在撒娇求助,又像是在展示某种筹码。
贾琅眼底的冷色稍褪,手指停止了敲击。
“二嫂子是个精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贾琅坐直了身子,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虚空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兵,都是跟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只认军功,不认规矩。”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王熙凤的双眼,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我不管是谁的陪房,也不管是谁的体面,若是我的兵受了委屈,我的刀,认得人,血可不认人!”
这一瞬间,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熙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在这个时候克扣一文钱,这个煞神真的敢在荣国府大堂上把她给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