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45节
在真正的杀神面前,他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荣庆堂内,烛火剧烈摇曳,却照不暖此刻凝固如冰的空气。
贾母听完贾琅那番诛心之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恐,目光下意识地如利刃般刺向一旁的王夫人。
这所谓的“衔玉而生”,这所谓的“麒麟儿”神话,源头正是王夫人!
当年,贾政与王夫人的长子不幸离世,王夫人在贾府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被赵姨娘那个贱婢逼得节节败退。
为了翻身,她不惜重金买通产婆,捏造了这“衔玉而生”的神迹!
这一招,可谓一石三鸟,毒辣至极。
其一,母以子贵。
她借此重新牢牢掌控了贾政的心,甚至让贾母都对她高看一眼;
其二,打击异己。
赵姨娘虽生了贾环,但在“天降祥瑞”的贾宝玉面前,贾环瞬间沦为尘埃,永远抬不起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贾元春铺路!
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贾府出了个真龙般的人物,以此作为贾元春在宫中争宠的最大筹码,暗示贾府“天命所归”!
贾母当年虽隐约觉得蹊跷,但那时贾府正值青黄不接,急需一针强心剂来震慑京城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贵。
听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甚至主动推波助澜,将其视为贾府中兴的吉兆。
可如今,被贾琅赤裸裸地揭开遮羞布,贾母才惊觉。
这哪里是吉兆?
这分明是悬在贾府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王夫人此刻更是如坐针毡,脸色惨白如纸,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不也是相安无事吗?”
王夫人死鸭子嘴硬,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她低着头,不敢看贾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强辩道:
“依我看,皇家宽厚,并不注重这些虚无缥缈的谶语......”
“呵呵,皇家不注重?”
贾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那笑声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那是因为这位宝二爷至今还是个只会在内帷厮混的废物!”
“身上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皇家自然懒得理会一只蚂蚁的叫嚣。”
贾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虎头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夫人,一字一顿,如同宣判死刑:
“若是他稍微有点上进心,哪怕只是去考个秀才,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摔玉?”
“他早就被锦衣卫请进诏狱,去跟那里的老鼠做伴了!”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
贾琅目光流转,扫过面无人色的王夫人,语气玩味而残忍、
“编造这个谎言的人,是不是跟政二伯母有血海深仇啊?”
“这是生怕宝玉死得不够快,特意给他脖子上套了根绞索,还往皇上手里递了把刀?”
“你——!”
王夫人猛地抬头,那张平日里吃斋念佛的慈悲面孔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指着贾琅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胡说!这是天意!是祥瑞!”
“我胡说?”
贾琅眉毛一挑,眼中寒光乍现,反手指着地上的玉石,厉声喝道:
“那二伯母倒是解释解释,什么叫‘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这八个字,是一个臣子该用的吗?”
“这是帝王的年号格式!这是僭越!这是谋反!”
最后四个字落地,如同四声惊雷,炸得荣庆堂内人仰马翻!
谋反!
这两个字,足以让贾府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贾母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地上的玉石,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终于明白了贾琅的用意——这根本不是什么祥瑞,这是王夫人为了争宠,给整个贾府挖的祖坟!
王夫人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脸宝被踢飞、贾琅为林黛玉撑腰(12K)
“我不许你这般糟践我娘亲!”
一直缩在贾母怀中、对仕途经济深恶痛绝的贾宝玉,初闻“做不成官”四字时,眼底甚至闪过一丝窃喜——在他眼中,那些为官做宰的皆是国家禄蠹,他巴不得此生与此道绝缘。
然而,当贾琅那句“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且言辞犀利地直指王夫人时,这位素日里“孝顺”的宝二爷瞬间红了眼。
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幼狮,猛地从贾母身后窜出,张开双臂死死护在王夫人身前,面色涨紫,脖颈青筋暴起,对着贾琅嘶吼道:
“你不过是个隔房的外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闲事!”
这一声怒吼,让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贾琅脸上的笑意,如刀削般骤然凝固。
如果说方才他只是在陈述利弊,那么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怒。
他缓缓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整个人如同一柄饮血归鞘的利刃,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在一身玄甲的加持下,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呼——!
荣庆堂内仿佛卷起一阵刺骨的阴风,四周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众人只觉心头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眼前的贾琅,不再是那个虽然冷漠但尚存一丝客气的族兄,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甚至屠过城的实质化煞气!
“唔......”
平日里精明强干的王熙凤,被这股气势一冲,只觉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倒,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惊恐。
李纨更是直接闭上眼,浑身如筛糠般瑟瑟发抖。
就连贾母,这位荣国府的最高掌权者,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贾代善,不,是比贾代善更加可怕、更加霸道的存在!那是只有手握重兵、生杀予夺之人才有的威仪!
“二......二哥......”
贾宝玉首当其冲,被这股凝若实质的杀气一冲,刚才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兔子,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脆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弱却坚定的身影,颤颤巍巍地横在了两人中间。
是贾探春。
这位庶出的姑娘小脸煞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看贾琅那双杀人般的眼睛,只能垂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二......二哥......你的玉......快捡起来戴上吧......”
这句磕磕绊绊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贾琅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站出来缓和气氛的庶妹,眼中的猩红微微收敛。
“呼......”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强行压下了几乎失控的杀意。
自己的脾气,最近确实愈发暴躁了。
明知这贾宝玉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与他置气,反倒失了身份。
随着贾琅刻意收敛气势,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荣庆堂内众人,包括贾母在内,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贾琅恢复了冷淡模样,目光扫过心有余悸的众人,最后落在贾母那张复杂的老脸上。
看着这个与祖父贾代善拥有同样高大身躯、同样霸道气势,甚至青出于蓝的孙子,贾母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发怒,想呵斥贾琅目无尊长,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贾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来,宝玉啊,快戴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