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44节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掀开厚重的棉帘,带着一身凛冽的寒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琅哥儿?你怎么过来了?”
贾母正欲发作寻找丢玉的下人,猛然看到进门的贾琅,眼中的怒火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深的惊讶与忌惮。
“呵呵,老太太,我也刚到。”
贾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视全场。
他的视线在王熙凤和李纨那惊艳又畏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王熙凤的丹凤眼微眯,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李纨则低垂着眼帘,如老僧入定。
随后,目光掠过角落里那个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柔弱少女。
林黛玉正缩在太师椅的阴影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那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里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当贾琅的目光扫过时,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贾琅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最后如两柄利剑,死死钉在那个还挂着泪珠的“混世魔王”贾宝玉身上。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宝玉兄弟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想着怕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才冒昧进来看看。”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瞬间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这里是荣国府,又有你的亲卫在外镇守,能出什么事?”
“不过是宝玉这孩子在胡闹罢了!”
贾母打着哈哈,试图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然而,这话落在林黛玉耳中,却让她更加悲伤。
她抬起泪眼,看着贾母那宽厚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明明是因为我,外祖母却要替他遮掩......在这个家里,我终究是个外人,是个祸水。
“胡闹?”
贾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逼近贾宝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在长辈面前像个三岁孩童般撒泼打滚?”
“这就是荣国府的家教?这就是贾家二房的体面?”
贾宝玉被贾琅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一冲,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刚才那股疯魔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对了,”
贾琅突然话锋一转,从袖中掏出那块通灵宝玉,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方才在门外捡到一块玉石,不知道是谁家不长眼的奴才丢弃在那儿的。”
贾母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伸手,声音都因急切而变得尖锐:
“琅哥儿,就是那块玉!快,快还给你宝兄弟!”
然而,贾母的话音未落,贾琅的手突然像是“滑”了一下。
“呀!”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伴随着一声夸张至极的惊呼,那块被视为贾府命根子、承载着“天命”的通灵宝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砖地上。
“啪嚓!”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贾宝玉摔得那一下还要响亮,还要彻底!
满堂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玉石,又看向贾琅那张“写满歉意”却毫无波澜的脸。
这是故意的!
这绝对是故意的!
贾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贾琅的手指都在哆嗦:
“琅哥儿!那可是......那可是跟随你宝兄弟衔玉而生的宝玉啊!”
“你......你怎能如此不小心!”
贾母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心疼,更是对贾琅这种公然挑衅权威的愤怒与恐惧。
“衔玉而生?”
贾琅听到这四个字,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在荣庆堂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可笑至极。”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贾母和王夫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老太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谓‘宝玉’,莫不是胆结石或者是肾结石?”
“这种骗人的鬼话,也就你们能编得出来,还把它当个宝?”
“你——!”
贾母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贾琅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衔玉而生?真是天大的笑话!”
“老太太,您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这种异象若是出现在皇家,那是天命所归。”
“可若是出现在我们这种勋贵之家......”
贾琅猛地向前一步,逼近王夫人,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笼罩了她。他盯着王夫人那双惊恐的三角眼,一字一顿,声音如雷:
“你们是不是觉得皇上是瞎子?”
“还是觉得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你们会不会认为,这‘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个字,是上天特意降下来要取代当今圣上的?”
“这‘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是不是意味着这玉的主人才是真命天子?”
贾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母和王夫人的心上。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衔玉而生”这种带有强烈政治隐喻的传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一旦被御史台甚至锦衣卫知道,参奏一本“贾府私藏天命,意图不轨,有不臣之心”,别说荣国府,就是宁国府也得被夷为平地!
男丁斩首,女眷充军!
贾母和王夫人之所以把这当吉祥兆头,是因为她们蠢,是因为她们被富贵迷了眼,更因为她们从未真正见识过权力的残酷!
“琅哥儿,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贾母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恐惧。
她虽然老了,但政治敏感度还在,被贾琅这么一点破,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内衫。
“想说什么?”
贾琅冷笑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堆碎玉上,眼神冰冷彻骨,仿佛在看一堆死人的骨头:
“老太太,某些人装睡,难道您也老糊涂了?”
“这种弥天大谎,也就骗骗无知妇孺。”
“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你们认为皇上会怎么想?”
“朝廷会怎么想?这天下的百姓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当今圣上德不配位,所以上天才降下一位‘衔玉而生’的真龙来拯救苍生?”
“这要是被政敌利用,以此为借口兴大狱、清君侧,老太太,您觉得您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在金銮殿上跟皇上解释清楚?”
“能不能在诏狱里扛过三遍大刑?”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荣庆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地上的玉石,在烛火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贾府的无知、狂妄与自取灭亡。
而林黛玉缩在太师椅的阴影里,那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微微颤抖。
她震撼地看着那个如神魔般降临的男子,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不是贾宝玉那种在脂粉堆里撒娇耍赖的特权,而是一言既出、生死立判的雷霆之威。
而贾宝玉,此刻早已彻底吓傻。
他看着地上的碎玉,又看看威风凛凛的贾琅,只觉得自己那个“混世魔王”的称号简直就是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