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89节
今日这荣禧堂一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贾琏此刻心急如焚,哪里是为了休息?
分明是急着回去消化那惊天的消息——醉仙坊,那个日进斗金、在京中权贵圈里杀疯了的销金窟,竟然是这个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贾琅的产业!
“乖乖,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凤凰啊!”
贾琏一边快步穿行在回廊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心跳如擂鼓,“若是能从这指头缝里漏出一点生意来,哪怕只是喝口汤,也够我挥霍半辈子了!”
“不行,这事必须得跟凤姐儿好好说道说道,哪怕舍出这张脸去求,也得掺和一脚!”
与此同时,宁国府的路径上,贾蓉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向贾琅告辞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飘忽不定。
今日之事,不仅关乎贾琅的身份,更牵扯到了他父亲贾珍的那些烂糟事。
贾蓉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向贾珍的院子,他必须立刻、马上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那个掌控着宁国府生杀大权的男人。
风吹过荣宁街,卷起几片枯叶。
转眼间,喧嚣散尽,只剩下贾琅一人。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枪,独自穿过幽静的夹道,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方小院。
夜色拉长了他的身影,显得孤寂而强大,仿佛一匹独行的狼王,对周围潜伏的危机浑然不觉,或者说——不屑一顾。
次日,天光大亮,金辉洒满庭院。
“将军!”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贾琅的小院里,不仅有鸟语花香,更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是醉仙坊的大掌柜,柳老。
“柳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贾琅正在院中练拳,收势而立,气息微喘,看着风尘仆仆的柳老,不由得眉头一挑,“史家的那场大寿宴,您都安排妥当了?”
柳老见状,连忙上前,也不顾及什么主仆之别,先是重重地抱拳行了个军礼,爽朗笑道:
“哈哈,将军放心!老夫出手,哪有不稳妥的道理?”
“呵呵,柳老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快坐。”
贾琅收起架势,上前亲自扶着柳老坐在石凳上,顺手提起紫砂壶,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茶香瞬间四溢。
贾琅擦了擦手,笑着问道:
“柳老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这么早过来,可是醉仙坊出了什么岔子?还是有什么棘手的人物闹事?”
柳老捧着茶杯,却没喝,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将军,坊间的生意倒是红火,只是……这京中的水,比边关的沙还要深。今早,忠顺王府派人送来了一张烫金帖子,指名道姓,要请将军过府赴宴。”
“忠顺王府?”
贾琅接过帖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忠顺亲王……”
他口中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朝堂上的格局。
这位忠顺亲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信,权势滔天,素来与贾家这种老牌勋贵不甚对付,甚至可以说是隐隐压制。
不过,自己可是忠皇派,与那忠顺亲王倒是同路人。
“有点意思。”
几息之后,贾琅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将帖子随手拍在桌上,“既然王爷赏脸,这趟浑水,我贾琅去闯一闯又何妨!”
柳老见贾琅应下,松了口气,但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反而坐在那里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双老眼在贾琅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什么货物。
贾琅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扭头问道:
“柳老,还有何事?难道是那忠顺王还提了什么苛刻条件?”
“非也,非也。”
柳老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突然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
“将军,如今您也算是在京中安稳下来了,这功名利禄有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大事了?”
“噗——!”
贾琅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毫无形象地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柳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靠!
催婚?
前世在现代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到头皮发麻,好不容易穿越到了这个父母双亡的古代,以为终于能逃脱“催婚魔咒”,享受单身贵族的快乐,结果……柳老这个跟着自己在雁门关的老部下,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
看着贾琅一脸见鬼的表情,柳老却是不为所动,反而开始了循循善诱:
“将军,您别嫌老奴啰嗦。”
“之前在边关,您总说战事紧、军心未定,要‘等等再等等’。”
“如今您都回京了,官拜冠军侯,这日子安稳了,若是再不成家,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打住!柳老,打住!”
贾琅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哭笑不得地说道,“您老要是专程跑来跟我说这个,那还是请回吧,我这耳朵还想清净清净。”
“哎呀将军!”柳老却是急了,甚至站起身来,拍着大腿道,“您也老大不小了,这像话吗?”
“您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姑娘家说话,您只管开口,老奴这就去全京城的媒婆那里给您打探!”
“不管是公府千金,还是小家碧玉,只要您点头,老奴绑也给您绑来!”
贾琅看着柳老那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更是无语凝噎。这哪里是下属,简直就是亲爹啊!
“柳老啊,您就别操心了。”
贾琅无奈地扶额,尴尬地解释道,“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怕找不到心仪的女子?”
“况且,这种事得讲究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
“缘分个屁!”
柳老粗口都爆了出来,显然是真急了。
“将军,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宁荣二府,看着鲜花着锦,实则就是个烂泥塘!”
“这里面的人,哪个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老奴观这府里的当家人,对您的人生大事恐怕根本不会上心,甚至还会使绊子!”
说到这里,柳老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声音也哽咽了:
“将军,老奴最后求您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看着柳老那发自内心的焦急与忠诚,贾琅心中的拒绝之词再也说不出口。
他苦笑一声,只能暂时妥协:
“柳老,您说得对,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真的会注意的。”
“这就好,这就好。”
柳老擦了擦眼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将军莫怪老奴多嘴,老奴也是为了您好。”
贾琅无言以对,只能端起茶杯,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他还是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柳老啊,我这才多大年纪?连及冠礼都还没办,表字都没有,现在成亲是不是太早了点?”
谁知柳老根本不吃这一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害!老奴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这事儿简单!”
“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这可是至理名言!”
“将军您如今都是冠军侯了,身份尊贵,就算没表字,谁敢说半个不字?”
“至于表字,那更简单了!随便找个秀才先生翻两天书就取了,哪用得着等到及冠?”
“想当年老奴成亲的时候,比您现在还小呢!也是先找先生取了字,直接拜堂!”
“当时村里好多人,娃都满地跑了还没表字的,多了去了!谁敢笑话?”
贾琅目瞪口呆地看着柳老,被这一套歪理邪说震得外焦里嫩。
好家伙,合着您老还是个“先上车后补票”的先驱者?
“行……行吧,柳老,我服了您了。”
贾琅彻底投降,一脸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对了,您还有别的正事吗?要是没有,您看这日头……”
贾琅指了指头顶那轮烈阳,一本正经地开始赶人:
“天色已晚,您老年纪大了,熬夜伤身,快点回去休息吧。”
柳老抬头看了看那挂在正空、刺眼无比的大太阳,又回头看了看贾琅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将军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