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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07节

  他忽然开口:“陛下,这个数字,臣明日就写折子。”

  李世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不急。先让司农寺的人把整套耕种的法子学会,写章程。有了章程,才能推广。”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臣明白。”

  程咬金翘着二郎腿,嘿嘿一笑:“老房,你今天,我可是头一回看到你失态。”

  他指的是房玄龄在田埂上抓起稻谷时手指发抖的事。

  房玄龄没有反驳。

  如果天天有这样,他倒是非常愿意天天失态。

  那可是,四百五十斤。

  他这辈子,头一回在田埂上失态,值了。

  农庄里,灯火未熄。

  王知还坐在枣树下,把今天收的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分地四十五斤,一亩四百五十斤。

  他在脑海里翻了翻《大唐律疏议》里关于田租的条款。

  一亩田,按现在的税率,能剩下多少粮?能养活多少人?

  能推广多少亩?那些数字在脑海里排列组合,慢慢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喝在嘴里,是甜的。那甜不是糖的甜,是一种从心里涌上来的滋味。

  “师父。”周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收的稻子,明天要晾晒吗?”

  他坐下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王知还的衣角。

  “嗯。明天一早摊开,晒三天,然后入仓。”

  “选种呢?”

  “等晾干了再选。选颗粒最饱满的,留作明年的种。”王知还说,“种子是根本,马虎不得。”

  周夏应了一声,站起来,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师父,今天的数字,是真的吗?一亩四百五十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一件好得不太真实的事。

  “真的假的你不清楚?”王知还说,“你不是亲眼看着称的。”

  周夏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王知还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枣树叶。

  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那些光斑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像是水面上荡漾的波纹。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铁蛋从灶房端着一碗剩饭出来,蹲在门槛上吃。

  阿黄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

  铁蛋掰了一块馒头扔给它,阿黄叼着跑了,跑到枣树下趴着,两只前爪按住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小满在灶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

  大郎在帮忙擦桌子,把石桌上的油渍擦得干干净净,擦了一遍又擦一遍,像是在擦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灰灰从墙头上跳下来,踱到王知还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然后跳上他的膝头,蜷成一团。那团温热压在腿上,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安稳。

  王知还伸手摸了摸灰灰的背,灰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到小黑和花花那两货,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主子。

  贞观九年,七月二十。新稻丰收。亩产四百五十斤。

  这个数字,从今天起,就不再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它会被写进折子,被拿到朝堂上议论,被户部的官员核算,被司农寺的老农带到关中各地。

  它会变成种子,变成粮食,变成百姓碗里的饭,变成边军行囊里的干粮。

  他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

  灶房里的灯还亮着,小满在洗碗,铁蛋在帮忙烧热水,大郎在整理今天的账目。

  他们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炊烟还在农庄上空飘着,晚风轻轻吹过来,把那缕白烟拉得细长细长,一直飘到青石岭的方向。

  那缕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是一条通往天边的路。

  炊烟不散,人就不散。

  日子还长着呢。

第122章 长孙无忌提亲

  驴车辚辚地进了宫城。

  后面那辆车里,兕子攥着拨浪鼓敲了一路,鼓面都敲得有些哑了。

  城阳手里捏着一枝稻穗,穗子已经蔫了,她还舍不得撒手。

  李治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一路上就没怎么说话。

  李承乾和李青坐的是前面那辆。

  李青还在嘴里念叨,什么“四百五”、“五百”的,翻来覆去,像算一笔总也算不清的账。

  立政殿里头,晚膳已经摆上了。热气从食盒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长孙皇后听见外头动静,先看了一眼李世民。

  不是他上朝回来的那种沉稳。也不是在宫里跟孩子们说话时那种随和。

  他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亮,而她已经许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先用膳。”李世民说。

  兕子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伸长了胳膊去够桌子那头的桂花糕。

  城阳把稻穗小心翼翼地搁在窗台上,还用手拢了拢,怕它滚下来。

  李治自己找位置坐下,也不用人招呼。

  长孙皇后把新城递给乳母抱下去,在李世民身侧坐定。

  “今日如何?”她轻声问。

  李世民端起茶盏,没喝。又放下了。

  他望着满桌的儿女,又望了望窗台上那枝蔫了的稻穗。

  穗子都干了,穗头还是沉甸甸地垂着,像挂着什么东西似的。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有些分量。

  “一分地,四十五斤。”

  他顿了顿。

  “一亩,四百五十斤。”

  长孙皇后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是没下过地的深宫妇人。

  当年在太原,她跟着李世民种过地,收过粮,知道土里刨食是什么滋味。

  关中最好的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打一石二斗。

  一百四十四斤。

  三倍。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膝上的帕子。

  帕子被她越攥越紧,皱成了一团,她浑然不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陛下……”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得用些力气才能压住什么,“这数字……当真?”

  “朕亲手脱的粒。”李世民看着她,“亲手称的秤。”

  他又补了一句:“房玄龄算了一遍,朕算了一遍,赵有田算了一遍。三遍。一个数。”

  长孙皇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看着自己攥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来。

  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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