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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10节

  “昨天开镰,来的人多。李老爷身边那两位,一位是卢国公程咬金,一位是当朝宰相房玄龄。

  能让这两位一左一右陪着的,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有你那两位兄长。一位叫李乾,一位叫李青,字青雀。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的名讳,我虽然孤陋寡闻,却也听过。”

  院子里还是安静。长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国公、房相对李老爷的态度,再加上你兄长的名讳——”

  王知还的语气放轻了些,“我要是还想不到,那岂不是太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碗上,像是想起什么旧事。

  “其实更早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他说,“你第一次来,兕子吃西红柿炒蛋的时候,差点说漏嘴。

  她说了个‘比御’,那大概是‘比御厨做的还好吃’吧。当时你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住了嘴。”

  长乐怔怔地听着。

  “还有那位陈统领。”

  王知还的声音不紧不慢,“胯下那匹军马,不是寻常校尉骑得起的。

  腰间佩刀的制式,也不是平常行伍之人能配。”

  “我那时候就猜,你们家至少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门第。

  你们不说,加之我本身也无甚在意。也就没更多往那方面想。”

  他看着她,“只是却没想到,是最大的那一家。”

  长乐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茶。

  碗壁的余温透过瓷壁,暖着她的指尖。那点暖意很薄,可她攥着不肯松手。

  “你今天过来,突然跟我说这些,”王知还放下茶碗,看着她,“以我对你之了解,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长乐攥着茶碗的手指紧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攒够开口的力气。

  “今日,”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去给母后送桂花糕。在暖阁外头,听见舅舅在跟阿耶母后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王知还。眼眶里的泪没有落下来,就那么含着。

  “舅舅替表兄求亲。求阿耶母后,许表兄尚主。”

  王知还手里的茶碗“嗒”的一声搁在石桌上。

  不重。但在安静的院子里,这一声响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还搭在碗沿上,没有松开。

  他的面色没有变,眼神却变了——那一贯平静的、秋日潭水般的目光,仿佛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静静荡开。

  长乐没有注意到。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茶汤。

  “阿耶说,此事他知道了。但长乐的婚事不是小事,他要想想,母后也要想想。”

  她把“要想想”三个字咬得很轻。但那轻里头,全是慌。

  王知还沉默了。

  他心里翻涌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

  愤怒和嫉妒都是热的,都是往上冲的,都是会让人想去做点什么的。

  他心里翻涌的不是这些。是一种更沉的东西。是那种沉到胃里的东西。

  不热,是凉的。不往上冲,往下坠。

  坠到最底下,坠到不能再坠的地方,然后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史书。

  《旧唐书》里写过。《新唐书》里也写过。贞观七年间,长乐公主嫁给了长孙冲。

  贞观十七年,短短十年病逝。

  当时嫁与长孙冲时,年方十二。可自己穿越至今,如今站在自己眼前之人,已有十四。

  或许是蝴蝶效应。更或许是上天可怜这天之骄女,不忍她红颜薄命。

  不过在王知还心里,哪一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少女,不知在何时,不知不觉之中住进了自己的心里。

  他不能让她嫁给长孙冲。

  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不是为了什么青史留名。是因为——

  “李质。”

  长乐抬起头。

  王知还看着她。他的声音不大,他说话的声音从来就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重若千钧。

  “我心悦你。”

  长乐怔住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心悦你。”

  院子里彻底静了。

  风停了。枣叶不响了。连远处田埂上的蛙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长乐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几下。

  相处已久,她了解眼前这个少年,知道他从不轻言许诺。

  只要话出于口,必是深思熟虑之言。

  终于,长乐脸上,一滴、两滴砸在石桌上,无声无息。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我心悦你。”王知还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躁,却更是坚定。

  那平静之下,压着一团火,“从你第一次站在我家院门口,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站在枣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你身上时,就开始了。”

  长乐的眼泪止不住了。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你怎么……”

  “我想向陛下求亲。”王知还打断了她,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你支持吗?”

  铁蛋手里的草料掉在地上,大鹅们扑棱着翅膀争抢,发出嘎嘎的叫声。

  那叫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又格外像是一声喝彩。

  长乐看着他。泪还挂在脸上,可她忘了擦。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没有说话。

  但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王知还看见了。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连夕阳都盖不住。

  王知还看着她的发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喝在嘴里,是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才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还是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但她没有再哭。

  她端起那碗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像是在用那点苦涩压住心里的翻涌。

  王知还放下茶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你把听到的事,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长乐点了点头。

  她把茶碗放在石桌上,深吸一口气,把暖阁外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包括舅舅怎么开口的,父皇怎么回应的,母后说了什么,舅舅又说了什么。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想清楚了才出口。

  王知还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松了一口气。

  “陛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说,“他说‘要想想’。”

  “嗯。”

  “公主,你想想。你舅舅是当朝赵国公,是皇后的亲兄长。陛下能当着国舅的面,直接说‘不行’吗?”

  长乐抬起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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