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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11节

  “不能吧!”王知还的语气很笃定,“你要知道,那是你母后的亲哥哥,是跟陛下一起打天下的老臣。

  直接拒绝,伤情面,伤和气。陛下不是不想拒绝,是不能。”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陛下说‘要想想’,那么你猜,他想的是什么?我估计不是在想答不答应。或许是想怎么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把这事拖下去。”

  他看着长乐的眼睛。

  “公主,你想想。如果陛下真的想答应,他需要‘想想’吗?他直接点头就是了。

  他之所以说‘要想想’,恰恰说明他不想答应。”

  长乐怔怔地听着,心里的那块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你是说……阿耶他……”

  “陛下在拖。”王知还说,“拖到什么时候?拖到你舅舅不再提,拖到有别的由头把这事岔开。”

  “反正,陛下和皇后娘娘,心里是没有答应的。”

  长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苦涩漫过舌尖,然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王郎君。”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她的耳根又红了,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记着了。”

  王知还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哪些话”,也没有打趣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好。”

  长乐站起来,整了整裙角。

  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就和第一次在枣树下欠身行礼时一样,周身的气度沉静而从容。

  “我该回去了。”

  “嗯。”王知还也站起来,“宫门快下钥了。”

  长乐走了两步,又停住。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

  “王郎君。”

  “嗯。”

  “你说要向我阿耶求亲——”

  “嗯。”

  “那……那你何时来?”

  王知还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月白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拂动。

  “等我准备好了。”他说,“信我,不会太久。”

  长乐没有再说话。她迈步走出院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嘴角弯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马车辚辚驶上官道。

  长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把王知还方才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嚼——我心悦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心悦你。

  从你第一次站在我家院门口,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站在枣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你身上——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我想向陛下求亲,你支持吗?

第124章 曲辕犁

  长乐记起,当时自己点头时的心跳。

  那心跳快得像要把胸口撞破,可她一点都不后悔。

  虽说不后悔,但羞死个人!她在想自己以往的端庄贤惠去哪了?

  今日这般自己,完全不像是往日,即便如此,可内心的窃喜却越来越浓。

  她知道,这骗不了自己了。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官道两旁的稻茬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金色,远处的青石岭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等我准备好了,不会太久”。

  可他要准备什么?拿什么去向父皇求亲?

  他既不是勋贵子弟,又没有爵位可以倚仗。

  也不是朝堂官员,没有官职可以支撑。

  他只是一个农庄主,虽然说种地、酿酒、行医,样样都做得很好。

  可是这些东西够不够让父皇点头?

  她不知道。

  就算能让父皇点头,父皇虽然贵为天子,但有些事也不是由他一人说了算。

  但她知道,她不能只坐在宫里等。

  她想到母后说过的话:

  “长乐,你是公主,可你也是李家的女儿。你要记住,李家的女儿,从不会等待命运的施舍。”

  她把车帘放下,攥紧了手里那块粗布帕子。

  帕子上有晒过太阳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茯苓的苦香。

  那是他的帕子。

  她攥着它,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那不是依靠,是底气。

  他一个人在努力。可她不能让他一个人。

  她是长乐公主。她也有她能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稳稳地压在胸口。

  回宫之后,她要去见母后。

  不是去哭,不是去闹,是去让母后知道:她的女儿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值得。

  马车在暮色里越走越远。长安城的灯火,在官道尽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

  贞观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王知还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因为院子里静得像沉在水底,连蛐蛐都叫累了,只剩远处田埂上偶尔冒出一两声蛙鸣,闷闷的,像是从泥里挤出来的。

  他躺在竹席上,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灰灰蜷在枕边,尾巴尖搭在他手腕上,一下一下,轻轻扫着。

  阿黄趴在床尾,下巴搁在他脚背上,呼噜打得比程咬金在酒桌上拍桌子还响。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从昨天就开始想、翻来覆去想了不下百遍的事。

  他要向陛下求亲。

  从长乐在枣树下轻轻点头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就种下了。

  从她说“我记着了”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开始生根,往骨头缝里扎,往心窝子里钻,再也压不住了。

  但他不是那种会冲动行事的人。

  他做事,向来是想清楚了再做。种地是这样,酿酒是这样,行医是这样。求亲,更应该是这样。

  这是在跟天底下最大的规矩较劲,一步踏错,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之事。

  整个庄子,小满、铁蛋、半夏、大郎、老张头,这些人的命都拴在他这条船上。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所有的筹码过了一遍。

  新稻。亩产四百五十斤。这个数字,房玄龄亲手算过,李世民亲手称过。

  这不是虚报,不是侥幸,而是实打实的功劳,是能让关中多养活几十万人的东西。

  医术。皇后的气疾,太医院束手无策,是他把皇后娘娘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救命之恩,李世民肯定记着。

  这份恩情重,但也无比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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