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12节
挟恩图报是大忌,历史上这种教训比比皆是,这个分寸他得捏得死死的。
酿酒。松醪、云门春、天禄,已经打入了长安权贵圈。
那烈酒能洗伤口、防溃烂,对军中有大用。
程咬金为什么那么护着他?不光是情谊,更是因为这酒真能在战场上救命。
人脉。程处默两兄弟是死党,程咬金爱屋及乌,房玄龄亲眼看过新稻后已经认可了他,尉迟恭、秦叔宝都是他的客户。
这些人不会明着帮他说话,但只要他们“在场”,就是一种无形的分量。
这些够不够?
不够。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丝拉得极细极慢,一圈一圈,不急不躁。
他需要更多筹码。
需要那种让李世民无法拒绝的筹码。
当然,不是施舍,不是请求,而是让一个帝王觉得:这个人,有用,我得留住了。
他调出了功德系统面板。
功德值余额:20240。
他愣了一下。前几天看还是二百多,怎么突然蹿出这么多?
他翻了翻系统记录。有一条是几天前的。
自从庄上越来越热闹,他就关了系统提示音,当时没注意。
“【系统提示】:宿主所育新稻亩产四百五十斤,为大唐前所未有之丰产,惠及万民,功在社稷。房玄龄亲历见证,此功将载入国史。功德值+20000。”
两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新稻的功德,系统给了两万。
他种了几亩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稻种一旦推出去,能养活的人不是几百、几千,而是几百万、几千万。
系统认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做的事能影响多少人。
他翻开兑换列表,找到农业工具那一栏,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曲辕犁图纸及全套制作工艺。兑换价格:18000功德值。”
不需要考虑,直接兑换。剩余2240。
他点开说明,一行一行地看。
曲辕犁比当前通用的直辕犁轻便灵活,转弯半径小,深耕省力。
犁壁可翻土碎土,效果远优于旧式犁。一牛即可拉动,无需两牛并耕。
适配各种土质,旱地水田皆可。适用于大唐当前农业水平,可大规模推广。
他看了很久。
一牛即可拉动。无需两牛。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中的农户。养得起两头牛的有多少?不多。养得起一头牛的呢?多得多。
如果每家农户都能用一头牛耕完自家的地,那省下来的不只是一头牛,而是人命。
是冬天不用卖儿卖女换粮的命,是青黄不接时不用去啃树皮的命。
这个犁,比新稻更直接。新稻改变的是产量,而这个犁改变的是耕作的根基。
一道温热的暖流涌入脑海,不是洪水,而是细水长流。
图纸、尺寸、角度、材质要求、组装顺序、使用要点,所有的信息在他意识里铺展开来,清清楚楚,每一处细节都像是刻进去的,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图纸过了一遍。
犁底、犁梢、犁床、犁辕、犁箭、犁评、犁壁、犁镵,每一个部件的形状、尺寸、榫卯位置,都像一幅工笔画挂在眼前。
然后他睁开眼,翻身下床。
灰灰被他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阿黄从床尾跳下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脚后跟,一路跟到井台边。
他舀了瓢水洗脸。井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人也彻底清醒了。
灶房里已经亮着灯。小满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铁蛋蹲在井台边磨镰刀。他不是有活干,而是每天早上都要磨,说磨刀能练手劲,将来好给庄主当亲卫。
周夏在枣树下翻晒药材,茯苓片铺了一竹匾,他一片一片地翻,手法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比刚来时稳当多了。
王知还走进灶房,在案板上铺开一张桑皮纸,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木炭,蹲下来,开始画。
曲辕犁。
他画得很慢。不是画不出来,而是要把脑子里那个立体的东西变成纸上平面的线条,每一根线的位置、长度、角度,都不能差一丝。
犁底,多长,多厚,什么角度。
犁梢,多高,扶手的位置在哪里。
犁床,和犁底的角度是多少。
犁辕,弯度多大才最省力又不折。
犁壁,弧线怎么画才能把土翻得最干净又不卡泥。
他画一笔,停下来想一想,再画一笔。
炭条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吃叶,细碎而绵长。
小满端着粥碗从灶房出来,看见他蹲在地上画东西,没敢打扰。
她把粥碗轻轻放在石桌上,又回去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庄主画东西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样子让她想起庙里的画师。
铁蛋磨完镰刀,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庄主,这画的是啥?看着像个大板凳。”
王知还没抬头:“犁。”
“犁?”铁蛋又看了一眼,“不像啊,咱家那犁不是这样的。”
“这是新犁。”
铁蛋看不懂,但他觉得庄主画的东西肯定有道理。
他也不问了,蹲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不眨。
周夏翻完药材走过来,蹲在另一边看。
他才来了一个多月,认药材的眼力已经有些长进,但这图纸他实在看不懂。
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师父,这个犁壁是不是能把土翻过来?”
王知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懂?”
“看不懂全部。”周夏老老实实地说,“但这个弧线,看着像是能把土掀起来。旧犁没有这个。”
王知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小子,来了才一个月,能从一道弧线里看出功能,这份悟性倒是难得。
画了将近一个时辰,图纸终于画完了。不是一张,是五张。整体结构一张,部件分解四张。
每一张都标了尺寸,标了角度,标了榫卯的位置。线条干净利落,数据密密麻麻,像一份军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像是老门轴在转。
“半夏,把大郎叫来。”
大郎正在后院劈柴,听见周夏喊他,放下斧头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胳膊。
“大郎,你爹教过你木工,对吧?”
大郎点头:“会一点。桌椅板凳能做,榫卯还不太精。”
“你看看这个。”王知还把图纸递过去,“能看懂吗?”
大郎接过图纸,蹲下来,一张一张地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又渐渐松开,又皱起来。
他看图纸的时候嘴会翕动,像是在心里算尺寸,手指在纸面上比划着,凭空描摹那些线条。
“这个犁辕是弯的?”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不确定,“咱家那犁是直的。”
“直的犁辕转弯费劲,地头调头要抬起来,牛得硬拽,人得硬扛。弯的犁辕转弯灵便,牛走着就转过来了,省一道力气。”
大郎又低头看,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犁辕的弧线,嘴唇翕动得更快了。
“这个榫卯,也就是犁底和犁梢的接口,用的是透榫还是半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