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17节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喝在嘴里,不是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反而清醒了几分。

  阿黄从石凳底下钻出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睡。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尾巴竖得笔直。

  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阿黄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扫起一小片灰尘。

  远处田埂上,蛙鸣一声接一声。灶房里的炊烟已经散了,小满在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铁蛋在耳房里磨那把镰刀,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的声响,有节奏地传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睁开眼,把凉茶倒掉,茶碗扣在石桌上,转身回了屋。

  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只倒扣的茶碗上,照在院子里那架静静立着的新犁上。犁镵的刃口映着月光,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长安城的方向,隐约有一点灯火。

  …………

  房玄龄走后,李世民没有再批折子,也没有宣召任何人。

  他只是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片刻,手里捏着那份曲辕犁的图纸,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

  图纸上的线条在烛光下明明暗暗,像一道道没写完的圣旨。

  然后他站起来,把图纸折好塞进袖中,往外走。

  赵德正蹲在廊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晒太阳的老猫。

  听见脚步声慌忙起身,灯笼差点没拿稳,竹篾笼子在手里晃了两晃才扶住。

  “陛下……去哪儿?”

  “立政殿。”

  赵德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手里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洒了一地。

  李世民走得不快。

  他走路向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底碾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道宫道他走了快十年,从来都是大步流星——上朝、下朝、去御书房、去太极殿——可今晚他走得很慢,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他在想事情。

  想得很深,深到赵德叫了他两声他才听见。

  “陛下,立政殿到了。”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软软的,不像御书房的烛火那么刺眼。

  灯光落在门槛上,把门框的阴影切成一个温润的直角。

  他没有让赵德通传,自己推门进去了。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像是老人在夜里翻了个身。

  长孙皇后还没睡。

  她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殿门口的方向,目光没有焦点,只是在出神。

  书卷摊开在她膝头,页角已经被手指捻得微微卷了边——她拿这本书很久了,却没翻过一页。

  新城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躺在榻边的小床上,呼吸匀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宝贝。

  兕子也睡在一旁,一条腿蹬出了被子,露出圆滚滚的小脚丫,脚趾头像五颗小豆子。

  这俩小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睡得正香。只是自家那大丫头倒是……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听得清楚。

  长孙皇后从出神中醒过来,缓缓抬起头。

  她看见李世民进来,先是微微一怔——这个时辰,他通常还在御书房批折子,有时批到亥时三刻都不歇手。

  然后她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不是朝堂上那种沉肃,也不是平日里和孩子们说话时那种随和。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带着纠结的认真。

  眉头没有皱,但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道纹她太熟悉了,当年打王世充的时候有,打刘黑闼的时候有,玄武门之前的那一晚,那道纹更深,像是刀刻的。

  这些年太平了,那道纹淡了下去,今晚又浮上来了。

  她放下书,起身去倒茶。

  茶是早就备好的,还温着——她每晚都会多备一盏,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李世民在榻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没有喝,捧在手里。茶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到掌心,温温的。

  “房玄龄刚才来过了。”

  长孙皇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在李世民身侧坐下,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她太了解他了——他愿意开口的时候自然会说,催不得半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沉默的时候,他的拇指在茶盏边沿上慢慢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蓝田那个孩子,让房玄龄带了两样东西来。”

  他先是把新犁的事说了一遍。

  图纸、模型、试验、数字——一牛可耕,深耕两寸,比旧犁快三成半。

  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寻常的奏报。

  但长孙皇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惊喜,是一个帝王看到国本被撼动时的那种震动。

  他的手指在说到“快三成半”的时候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茶盏里的水面晃了晃。

第128章 帝后相商

  长孙皇后她不是不懂农事的深宫妇人。

  当年在太原,她跟着他下过地,看他扶过犁,她非常清楚,一头牛拉直辕犁是什么滋味。

  那真的是牛在前头喘,人在后头压,一趟下来,人比牛先散架。

  那时他才十几岁,从地里回来,肩膀上磨出一道红印子,她给他揉了一晚上。

  “还有一份医论。”

  李世民顿了顿,从袖中抽出那份折好的纸,放在案上,“是关于近亲通婚致畸的。

  这份医论可以说引经据典,有理有据。说表亲成婚,子女多病早夭。”

  长孙皇后的手猛地一紧。

  帕子被她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褶子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指尖,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想起了一件事。

  长孙冲。是她的亲侄子。是长乐的亲表兄。

  哥哥来求亲的事,她当然知道。

  那天哥哥进宫来说这事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着哥哥脸上的期待,看着李世民脸上那层薄薄的犹豫。

  她一直没有表态,那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而是在等,等李世民把这件事想清楚。

  她不能替他做决定,但她可以等他想明白。

  现在,这个年轻人替她把想说的话说了。用医论的形式,堂堂正正地摆在了御案上。

  不是求情,不是说项,那是摆事实,讲道理,让她无话可说,也让哥哥无话可说。

  她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她说。

  对于自己的丈夫,她太了解了。她知道他自己会想明白,而且此时此刻,他正在想。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得能听见烛花轻轻炸开的声响,能听见新城在睡梦中咂嘴的声音。

  李世民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动作很慢,像是在盘一串看不见的念珠。

  “观音婢,吾在想一件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低到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二郎,什么事?”

  “吾把那个孩子的功劳从头到尾数了一遍。”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动作很慢,像是在数自己的家底。

  “新稻。亩产实打实的,四百五十斤。是关中上田的三倍。房玄龄亲手算的,朕亲手称的。”

  “新犁。一牛可耕,深耕两寸,比旧犁快三成半。房玄龄亲眼看的,亲手试的。”

首节 上一节 117/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