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31节
“现在还不确定。”王知还说,“不管是哪一方,先留个心。”
周夏郑重点头。他懂得这句话的分量。
师父向来平和,极少这样郑重其事地吩咐什么,一旦吩咐了,就说明事情小不了。
王知还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猫毛。
“都早点睡吧。”
三个孩子已经洗完了碗,铁蛋在井台边冲脚,小满在晾围裙。
周夏把廊下最后一簸箕药材收回柜中,朝王知还点了点头,转身回房。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夯土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王知还在枣树下又坐了一会儿。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长孙皇后托他带给长乐的玉佩。
玉佩已经被长乐攥得温热,此刻他握在手心里,那股暖意还在。
他想起长乐在御花园里说的那句话。
“好,我等你。”
他把玉佩放回怀里,贴身的那个口袋。然后站起来,走进屋子。
窗外虫鸣啾啾,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洒在床脚的竹席上。
灰灰跳上床,在枕边蜷成一团。阿黄在床尾趴下来,呼噜声渐渐响起。
王知还躺在竹席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和早晨出门时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
房梁上有一道裂纹,此刻月光正照着那道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但不一样的是,早晨他心里装着的是考题,现在心里装着的,是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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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终南山那边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气,庄子里的动静已经起来了。
王知还是被灰灰的尾巴扫醒的。
他睁开眼,灰灰正蹲在他胸口,拿尾巴一下一下地扫他的下巴。
阿黄已经蹲在门口了,尾巴在地上来回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催促声。
他把灰灰从胸口挪开,翻身下床。
井水还是冰凉的。
他浇了一瓢在脸上,水花溅在衣领上,凉意顺着脖颈往下走,整个人便彻底清醒了。
小满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铁蛋蹲在院子里磨镰刀,准备翻地。
周夏在廊下翻晒药材,茯苓片铺了一竹匾,白花花的,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农庄的早晨便是这样,井井有条,各做各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发号施令,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吃过早饭,王知还走到田边。
稻子已经全部收完,稻田里只剩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像是大地剃了头之后留下的青茬,齐刷刷地戳在那里。
远处的塬坡上,几棵老柿子树挂满了青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
有雀鸟在稻茬间跳来跳去,啄食落在地上的谷粒,细碎的叫声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王知还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碾了碾。
土是肥的,松软、湿润、团粒分明。
蚯蚓粪和塘泥养了半年,地力比去年好了不少。
土壤在指间碎裂,散发出一股厚重的泥腥气——那是好地的味道。
“庄主,翻完地种什么?”铁蛋扛着锄头走过来。
锄头架在肩上,锄刃在日光下泛着铁青色。
“萝卜,白菜。”王知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再种两畦菠菜,一畦蒜。”
“菠菜?菠菜不是春天种的吗?”铁蛋的眉毛拧了起来。
“菠菜耐寒。秋天种,冬天长,第二年开春就能吃。”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比春菠菜还嫩。”
铁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对庄主说的话向来不质疑——庄主说行,那就一定行。
当初庄主说新稻能产四百五十斤,谁能信?
可最后打下来,一石一石地过秤,就是那么多。
“这几块地先翻。萝卜籽在周夏那里,你去找他拿。”
王知还指着田埂边的几块地,“翻完地,撒上底肥,再播种。底肥用鸡粪和塘泥,比例和上回告诉你的一样。”
铁蛋应了一声,扛着锄头下地了。锄刃吃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知还走到酒坊门口。
酒坊这几天停了工,不是没活干,是要扩建。
原来的两间屋子已经不够用了——程处默隔三差五来拉酒,长安城里那几个老饕也开始托人来买,订单排到了下个月。扩建是火烧眉毛的事。
他站在酒坊门口,用步子丈量了一下面积。
往东扩两丈,往南扩一丈,能多放下四口大缸,一个发酵池。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扩建之后,酒坊的产量能翻一倍。酒糟的产量也跟着翻一倍。
酒糟多了,猪就能多养。猪多了,粪就多了。粪多了,田就肥了。田肥了,粮食就多了。
这是一个圈。一个完整的,可以循环的圈。
但这个圈里,还有一个东西没用上——热。
酒坊发酵的时候,发酵池里热得冒蒸汽。到了冬天,这股热气就白白散掉了。
如果能把这股热气用起来,引到隔壁的暖房里,冬天就能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心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前朝有温庐,骊山有温汤。温泉能种出冬菜,酒坊的余热为什么不能?
骊山温汤监里的菜是皇家专供,但原理并不神秘——无非是把热源引过来,用厚墙保温,让暖房里的温度不往下掉。
别人能用,他为什么不能用?
但这个念头还需要再进一步去琢磨。
主要是热气怎么引?竹管、陶管还是夯土烟道?暖房怎么建?朝向、坡度、保温层的厚度各是多少?
种什么?冬天日照短,选什么品种才能扛得住弱光?成本划不划算?
建暖房的材料、人工,和种出来的菜卖出去的价格——这些都要一个一个地算清楚。
他把念头收住,打算今晚在纸上画一画。
念头这东西,光在脑子里转是虚的,落在纸上才是实的。
第136章 扩建酒坊
回到院子里,周夏正在翻晒药材。茯苓片被翻了个面,竹匾上白花花一片。
“师父,”周夏抬起头,“程公子前两天说,过两日要来拉酒。他还说……长安那边有人在打听师父的事。”
王知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打听什么?”
“打听师父的来历。”周夏说,“程公子说他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是谁在打听,他也不知道。只说让师父留个心。”
王知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有些事,问多了也没用。
以他目前所储备的力量,知道和不知道,能做出的应对没什么两样。
一个有准备的弱者,依然是弱者。
但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