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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37节

  床板用厚木板,传热慢,散热也慢。烧一顿饭的工夫,床能热一整夜。

  不是皇宫里那种烧炭的地龙,是庄稼人自己就能砌的东西。

  不费钱,不费柴,就是费点力气。力气庄稼人从来不缺。

  这东西要是做成了,推广出去,就不是救几个人,是救千家万户。

  衣、食、住、行。

  千百年来,一代一代的人在这四个字上打转,把荒原变成村落,把村落变成城池,把城池变成天下。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无数条命堆出来的经验。

  他今天想的这点事,不过是给“住”字添了一笔。但这一笔,兴许就能让好些人,熬过这个冬天。

  一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蹲在灶台边,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灶膛。火道。烟囱。床板。他画了一遍,觉得不对,又擦掉重画。

  第二遍还是不对,又擦了画第三遍。越画越细致,越画越觉得可行。

  就在他画完第三遍草图、手指停在最后一笔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自从上次把声音关掉之后,他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后面又把它开上了。

  他觉得这种提示音就像上一世里,收到支付宝到账一样,每一次都会觉得很爽。

  【系统提示:宿主构思“火炕”之法。此法可利用灶膛余热取暖,不费柴炭,寻常百姓皆可自建。】

  【大唐每年冬季因寒冻毙者数以百计,关中尤甚。此法若成,可活人命无数。】

  【判定:利民济世之大善。功德值+2000。】

  王知还的手指顿了一下。两千。比新稻少,但比暖房多。系统算的是能救多少人命,而不是多大功劳。

  他心里明白,一个新稻能多养活几万人,但一个火炕能救的,是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最穷最弱的人。系统认这个。

  但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没有开始推广。影响力有限,还只是一个起步阶段,后续推广开来,可能也有新的功德值产生。

  他看了一眼功德值余额,但不管怎么样,又增加了一截。总归是很好。

  但现在不是时候。秋收刚忙完,秋播也才开始,一摊子事等着他。火炕的事,要等闲下来才能动工。

  他把这个念头先存着。不急。冬天还有段日子才来。

  程处默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陶盆一个一个摆好,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什么都不浪费。

  酒坊的热气用来种菜,灶膛的余热用来催芽——连火星子都要榨出油来。”

  “物尽其用。”王知还拍了拍手上的泥,“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程处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骨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行了,活干完了,我该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程处默摆摆手,“我爹让我天黑之前回去,说晚上有事。”

  他牵出枣红马,翻身上去,在马上回头看了王知还一眼。“王兄,那个暖房里的菜,长出来了叫我一声。我爹念叨好几天了,说要来看看。”

  “行。”

  程处默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冲上官道,扬起一路尘土。马蹄声嗒嗒嗒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尘土慢慢落定。

  灰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他后颈上,凉丝丝的。

  阿黄蹲在他脚边,朝着程处默消失的方向叫了两声,叫声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他转身回了院子。

  晚饭后,王知还坐在枣树下喝茶。

  茶是新沏的,泡的是上回自己焙的野茶。

  不加姜桂,只用热水冲泡,汤色清亮,兰香幽幽。

  茶是凉的,晚风也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月光照在玉佩上,温润,通透。边缘那道浅浅的划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长乐小时候戴过的。

  他在掌心把玉佩握了一会儿,玉佩的余温还在,不知道是被他的体温捂热的,还是被这秋夜的晚风吹凉的。

  长乐此刻在宫里做什么?大概在看书,或者在逗兕子玩,或者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的月亮。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在等他。

  三年。不算长。够了。

  他把玉佩放回怀里,贴身的那个口袋。玉佩贴着胸口,凉丝丝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脚背上,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着,扫起一小片灰尘。

  灰灰蜷在他膝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剩下的小黑和花花,独自趴在角落,一点都不粘他。

  但它俩却不像那俩废物一样,那俩只会提供情绪价值,这俩生存技能,那直接就是顶尖。

  远处,铁蛋的屋里传来“嘿哈”的声音——他又在练桩了。这孩子今天站桩站得腿发抖,但吃完饭又偷偷跑到后院去了。

  大郎的屋里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他的影子,伏在桌前,一动不动,大概在写字。

  周夏的屋里灯也亮着,大概在翻他的医书和手札。他白天跟王知还学种菜,晚上自己看医书,两样都不耽误。

  小满的屋里灯早就灭了。

  她今天累坏了,早上起来就在灶房里忙活,中午帮忙蒙油纸,下午又跟着下地,吃了晚饭就回屋睡了。

  王知还站起来,把茶碗搁在石桌上。

  他走进屋子,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桑皮纸。炭条削尖,搁在纸边上。

  来年的计划,该画了。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开春、育秧、扩种、榨油。

  炭条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蚕吃叶。纸上慢慢出现了一块一块的田、一条一条的垄、一个一个的标注。

  酒坊扩建后,产量能翻一倍。暖房要是试验成功,冬天也能出菜。

  油菜要是收成好,明年就能自己榨油。

  油渣喂猪,猪粪肥田,田里种粮食,粮食酿酒,酒糟喂猪——这个圈,终于要转起来了。

  他画了很久,炭条一根一根地秃了,又一根一根地削尖。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纸上,落在他握着炭条的手指上。

  灰灰趴在桌角,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远处传来铁蛋屋里最后一声“嘿”,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响。这孩子终于睡了。

  大郎屋里的灯也灭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庄子在月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粒还没发芽的种子。

  …………

  贞观九年,七月三十。天还没亮透,老张头就蹲在了枣树下。

  他比平时早来了半个时辰,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在晨雾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阿黄趴在门槛上,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灰灰蹲在窗台上舔爪子,对老张头的到来不屑一顾。

  王知还端着粥碗从灶房出来,看见老张头,没说话,先喝了一口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庄主,”老张头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一两百亩地,光靠咱们庄上这几个人,种到入冬也种不完。

  我去下河村喊些人来,工钱您看着给,乡亲们都愿意来。”

  王知还放下粥碗,想了想:“男工一天八文,包午饭。女工五文,帮忙分苗、盖土。工钱日结,绝不拖欠。”

  老张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庄主,您这工钱给得比市价高出三,四成,乡亲们还不抢着来?”

  “活儿干好了,值这个价。”王知还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喝完,站起来,“去吧。人来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下地。”

  老张头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庄主,下河村来的人,有不少是当初帮着料理刘木匠后事的。

  他们不是冲着工钱来的,是冲您收留了大郎他们兄妹三个这份情。”

  王知还端着空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多朴素的人啊。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吃过早饭,下河村的乡亲们来了。男女老少,二三十人,挤在院门口,把阿黄吓得钻到了石凳底下。

  灰灰倒是稳当,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陌生人,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第140章 再见长乐

  一个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正是当初刘木匠托孤时的见证人之一,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伯。

  他朝王知还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王庄主,您收留了大郎他们兄妹三个,咱们下河村的人记着您的好。您开口,咱们没有不来的。”

  王知还还了一礼,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赵伯,诸位乡亲,活不轻,工钱日结。干完活,管一顿午饭。小满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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