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47节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下去吧。继续跟进。”
郑福应了一声,躬身退出。
晚上,周夏从县城回来了。他去老陈的杂货铺买茶叶,顺便带回来了消息。
“师父,”他压低声音,“陈伯说,刘大疤前几天跟一个姓郑的人喝过酒。喝了两次。第二次喝完之后,他就开始在那块地里忙活。”
王知还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姓郑的人。
他想起今天在田边,刘大疤往人群外围看的那一眼。
他顺着那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石青色绸袍的中年人。
那人站在槐树下,安安静静的,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但刘大疤看他的那一眼,王知还记得很清楚——不是看同伙,是看主家。
他又想起刘大疤临走时嘟囔的那句话。口型模糊,但最后一个字,像是“我”。
不是我想来的?
他当时以为自己眼尖,发现了这个藏在暗处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本就是让他发现的。
荥阳郑氏。五姓七望。
王知还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
灰灰跳上他的膝头,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阿黄趴在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
花花和小黑那两货又不见踪影了。
他想起刘大疤临走时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嚣张,有蛮横,也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倒也不是怕,更不是恨,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不得不低头的憋屈。
五姓七望。荥阳郑氏。
这块地是巧合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五姓七望已经盯上他了。
不再仅仅只是一个王家。
今天这块地的事,不是偶然。
是试探。
他端起茶碗,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
他用力攥着茶碗,指节渐渐泛白。
他不怕。但他不能不紧张。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他们会出什么招。
封侯不是终点,是起点。
那五千亩田不是赏赐,是战场。
他要在这片战场上,种出新稻,养出肥猪,产出美酒。
他要让关中百姓吃饱饭、吃上肉。
他要让自己强大到让五姓七望不敢再动他。
他站起来,走进暖房。
暖房里热气氤氲,西红柿苗长出了四片真叶,嫩绿嫩绿的。
菠菜和蒜苗也冒了头,细细的,嫩嫩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幼苗。
幼苗不知道有人在盯着它们,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
它们只管长,一天一天地长。
他伸出手,想摸摸叶子,又缩了回来。
然后站起来,走出暖房,把门关好。
月光照着整座庄子。
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枝杈杈的。
酒坊的发酵池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灶房的烟囱还冒着余烟,细细的,在夜空里散开。
庄上的人都睡了。
王知还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刘大疤的嚣张和认输。不是他想来的。周夏从老陈那里带回来的消息。
五姓七望。荥阳郑氏。
他们盯上他了。他们想让他难受。
他紧张。但他不会跑。
他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得很。
…………
贞观九年,秋夜。
长安城,立政殿。
殿内烛火还亮着。
长孙皇后倚在软榻上,手里那卷书摊开良久,目光却不在字上。
她望着紧闭的殿门,没动,也没叫人。
乳母刚把兕子和新城带去安睡。
新城临睡前攥着她的衣角不松手,兕子白日里在御花园疯跑了半日,这会儿早已沉沉睡去。
殿外长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是赵德那种细碎恭谨的步子——靴底碾过金砖,一步一顿,沉得很。
是李世民。
长孙皇后合上书,起身提起案上那把青瓷茶壶。茶是温着的,新沏的雨前茶。
自从在那少年那里学到了新的茶煮方式,就再也没喝过那种煮茶了。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在烛火里旋出细细的涟漪。
李世民掀帘进来,龙袍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意。
他在软榻旁坐下,接过茶盏,却没喝。
拇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沉沉的,不说话。
长孙皇后也没问。就在旁边坐着。
烛火噼啪跳了两下。殿内很静。
良久,李世民才开口:“旨意已经到蓝田了。”
“定了?”长孙皇后问。
“定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报出封赏,“蓝田县侯,正四品上,宣德郎散官衔,赐良田五千亩。”
这些字他念得很慢,像是每一个都在舌头上掂过一遍才吐出来。
长孙皇后没有意外。
朝堂上那些争论,她看得很是通透。
这般封赏,是三方角力之后落下的秤砣,不轻不重,恰如其分。
“赵德回来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那小子接旨,九叩大礼,一礼不缺。脊背挺直,腿不抖,手不颤,面不改色。”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是帝王赞许臣下的威仪,颇有几分长辈看见自家后辈,有出息时的那点得意。
“比朕想的,还要稳。”
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她还能不了解这个同床共枕了一辈子的男人?只是没戳破罢了。她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