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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48节

  李世民又端起茶盏,却没喝。他望着窗外那轮圆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朕在想,那五千亩良田,他能种出什么光景。”

  长孙皇后微微侧头:“他庄上两百亩,亩产四百五十斤。以此类推,收成应当可观。”

  “不一样。”李世民摆了摆手,“那两百亩是他亲自盯的,选种、育苗、施肥、灌溉,一道工序没落下。那是绣花。”

  “五千亩是织布。他一个人盯不过来,佃户雇工良莠不齐,没人能照搬他的法子。

  规模化的耕种,不是把小田的经验放大就行的。”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李世民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

  “朕给了他三年。”

  “三年之内,新稻新犁要在京畿推广。这是朕给他的考题。”

  他顿了一下,茶盏在案上轻轻磕了一下。

  “可朕,不想等三年。”

  这话说得很轻。但长孙皇后听懂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朝堂上他是天可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唯独在这立政殿,在她面前,他会把那些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焦灼,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出来。

  “辽东。”她说。不是问。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也不必解释。高句丽的事,他跟她说过很多次了。

  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的问题。

  “机会不等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黑沉沉的夜色,“朕没时间等他慢慢长。”

  “所以——”

  他转过身,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朕要让他快些长大。”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等不及的意味。

  东西都给你了,路也给你铺了,你倒是快点啊。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长乐那边呢?”

  李世民的手指顿了一下。方才那股气势,忽然就软了半截。

  他慢慢走回软榻,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漫过舌尖。

  “她聪慧。赵德回来的动静,宫里早传遍了,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第146章 队伍扩大

  “她若来问呢?”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里的茶盏,看着茶汤里倒映的烛火。

  “若来问朕就告诉她,机会朕已经给了。前路在他自己手里。能否扶摇而上,全凭他自己本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军令。

  但长孙皇后没接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李世民还是叹了口气。

  “朕也不是不愿告诉她。”他说,声音低了很多,“朕是不知该怎么说。”

  “告诉她朕给他铺了路、给他封了侯、给了他五千亩田——可这些,我都知道不是她要听的。可她要听的,朕也给不了啊。”

  “宫墙那么高,路那么远。朕能给他爵位,铺平他的路——却没法替长乐,咽下这三年的苦等。”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男人别看身为一个皇帝,但对于自家这个丫头,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她何尝不是如此呢?

  为人父母的,哪怕是皇帝皇后,同样如此。

  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了儿女会难受,但没办法,必须得做。

  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倔强,也有旁人永远看不到的柔软。

  “二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臣妾也心疼长乐。可臣妾也明白,有些事,旁人是替不得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划了一圈。

  “等一个人,应该经历,也应该学习的事。等过,才知道值不值得。等过,才知道自己有多笃定。”

  “咱们护着她这么多年,什么都替她挡了。可这一程,得让她自己走。”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攥着茶盏,但关节已经不泛白了。

  长孙皇后看出来了。她把茶壶提起来,往他盏里续了一道。

  “这三年,不是咱们亏欠她的。是你给她留的。留给她去笃定,留给他去证明。

  三年后她回头看,这段路是她自己走的。那不是苦,是底气。”

  “咱们做父母的,有时候能给的,不是替她咽下去,是让她自己觉得咽得值。”

  茶汤注入盏中,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烛火里打了个旋便散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那盏茶,良久,端起,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他没有说话。但长孙皇后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你说得对。”

  他端起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一仰头,灌了下去。

  苦涩从舌尖一直冲到喉咙。但他心里,反而松快了。

  “顺其自然吧。”

  同一夜。长乐公主寝殿。

  灯也亮着。

  长乐坐在书案前,素色常服,发间的簪子还没卸。案上摊着三张素笺,边角已被翻得微微起毛。

  她拿起第一张。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她已默写过不知多少遍。

  最初读到的时候,她还不确定他的心意,只当是文人随口吟咏牡丹。

  可这四句被她翻来覆去嚼了太多天,慢慢品出字缝里的东西——那一个“想”字,是云彩都思慕她的衣裳,花朵都倾慕她的容颜。

  他那双在田埂上看稻穗的眼睛,什么时候学会了看人?还是说,他看的一直都是人,只是她从前没发现?

  她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

  倦羽每随云上下,孤踪不与世浮沉。此生何似蓬莱客,半在青冥半在心。

  那日在蓝田田埂上放纸鸢,他随口念了这四句。

  念完望着远处的青石岭,眼底有一层她当时看不太懂的深沉。

  那时候她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孤踪不与世浮沉,是不想被世事裹挟。

  后来她才品出不对。

  倦鸟归林,纸鸢收线。

  他在说“我们”。

  说两个人都在这世上浮沉着,都想找一个能落下来的地方。

  他念“半在青冥半在心”的时候,那个“心”字咬得很轻,像是不小心念出来的。

  她拿起第三张。

  秋华拂槛日华浓,月照檐角影几重。长乐未央情未已,一曲清歌入梦中。

  这一首,是他在暖房里即兴念的。念到“长乐未央情未已”的时候,他的耳根红了。

  他把她的封号写在诗里。不避讳,不遮掩。

  朝堂上那些人念“长乐”二字,念的是尊卑,是礼仪,是册封的文书。

  他念这两个字,念的是她的名字,是她这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案上三张纸。三首诗,三段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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