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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61节

  三条规矩,简单,但每一条都是做生意的底线。赊账坏的是现金流,降价坏的是牌子,掺假坏的是信誉。

  王知还把这三条放在最前面,说明他比谁都清楚这盘生意的命门在哪。

  尉迟宝琳也抱拳。“一定办妥。”

  说完了正事,众人坐在枣树下喝茶聊天。正事说完了,气氛松快下来,笑声又响起来了。

  护卫队在后院练武,呼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陈武的嗓门最大——

  “站稳了!下盘不稳,打出去的拳再猛也是虚的!”接着是一声闷响,有人被摔了。

  铁蛋从后院跑出来,脸上青了一块,嘴角却咧着,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笑的。

  他跑到井台边打水洗脸,水花溅了一身,把阿黄吓了一跳。

  “铁蛋,你这是被摔了?”程处亮笑着喊。

  “练功嘛,哪有不摔的。”铁蛋满不在乎,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又跑回去了。

  刚跑进后院,又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陈武的声音:“铁蛋!下盘!”

  房遗爱听到后院练武的动静,耳朵竖了起来。

  他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肩膀关节咔嚓响了一声。

  “县侯,后院在练武?我能不能去看看?”他的眼睛已经在往后院的方向瞟了。

  王知还点了点头。房遗爱大步往后院走,步子大得带风。

  走到一半,回头喊了一声:“哥,我去练练,你们聊!”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拐过墙角不见了。

  房遗直端着茶碗,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墙角,摇了摇头。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安分。

  让他读书,他坐不住;让他练武,他能从早练到晚。

  但房遗直知道,弟弟不是不聪明,是聪明的方向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喝茶。

  大郎从正堂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端端正正地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翻开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三字一顿,念起来有一种朗朗上口的节奏感。

  尉迟宝环端着茶碗,嘴张着忘了合上。他不是读书人,听不懂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但这书念起来顺口,三字一句,比他们家《千字文》好记多了。

  他在家被逼着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四字一句,背了半年才背下前面几句,还经常背串。

  这个《三字经》,他听大郎背了一遍,自己就能跟着念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跟着念了两句,念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居然记住了?”

  尉迟宝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自己也记住了。

  不是刻意记的,是这书编得太顺口了,三字一句,像说话一样自然,听一遍就往脑子里钻。

  程处亮也凑过来,蹲在大郎旁边,歪着头看那本书。“大郎,你这书,谁教你的?”

  “侯爷教的。”大郎说。

  程处亮转头看王知还,眼睛瞪得老大。“王哥,这书是你写的?”

  王知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房遗直把茶碗搁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激动。

  他站起来,走到枣树下,蹲在大郎面前。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大郎,这书能让我看看吗?”

  大郎把书递给他。房遗直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一处破损。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一看就是认真抄写的。有些字写得还不太漂亮,但每一笔都用力均匀,没有敷衍的痕迹。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汉邓禹,有义方。教诸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他把书合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房玄龄的儿子,从小在书堆里长大。他读过的启蒙书,有《仓颉篇》《急就章》《千字文》。

  《仓颉篇》是秦朝的字书,四字一句,但早已残佚不全。《急就章》是汉代的,以识字为主,杂列姓名、器物、官职,不成体系。

  《千字文》是南梁周兴嗣一夜白头编成的,四字一句,二百五十句,无一字重复,好是真好,但那是四字的节奏。

  四字比三字快一拍。刚开蒙的孩子,有些字还没念清楚就滑过去了。

  三字呢?三字天然就慢一拍。慢下来的这一拍,正好够孩子把每个字在嘴里嚼一遍。

  而且,《三字经》不是堆砌典故。它从“人之初,性本善”讲起——讲人性,讲环境,讲教育。

  然后是孝悌、见闻、数理、纲常。层层递进,有逻辑,有体系。孩子背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把做人的道理也咽下去了。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启蒙书。这是一本能把蒙童的脑子理顺的书。

  他睁开眼,看着王知还。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敬佩,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惭愧。

  他从小被父亲夸聪慧,读了十几年书,从没觉得自己不如人。

  但此刻,他手里捧着这本薄薄的册子,忽然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书,却从未想过为那些刚开蒙的孩子写一个字。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山海之隔。

  “县侯,这本书——”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是你写的?”

  王知还放下茶碗。他看着房遗直手里那本书,目光平静。

  “随手编的。院里几个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总不能让他们从《千字文》开始。

  四字太快,三字刚好。就从三字开始编,编了几个月,大致成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房遗直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轻,但态度很坚决。“县侯不必谦逊。”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本书,能让遗直抄一份,带回去给家父看看吗?”

  王知还点了点头。他把大郎那本书拿过来,递给房遗直。“直接拿去。不过抄完了还回来就行。大郎还要用。”

第155章 震惊房玄龄

  房遗直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他把书贴着袖子的内侧放好,拍了拍那个位置,确认放稳了,才松开手。

  尉迟宝环在旁边看着,忽然冒出一句:“房大哥,这书我也想要一份。”

  房遗直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你不是不读书吗?”

  “我不读,但我可以留着给我儿子读啊。”尉迟宝环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一院子的人都笑了。

  程处默笑得直拍石桌,尉迟宝琪嘴角动了动,连小满都忍不住扑哧了一声,阿黄被笑声吓了一跳,竖起耳朵左右看了看,又趴下了。

  后院传来房遗爱的大嗓门:“再来!再来!刚才那下不算!”

  接着是陈武的声音:“站稳了!出拳要快,收拳要更快!你拳头打出去不收,是等着敌人抓你手腕吗!”

  房遗直听着弟弟中气十足的喊声,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袖中的书,心想——今天这一趟,弟弟在后院练了拳,他在前院得了一本书。

  都是收获,都是造化。

  日头偏西,众人起身告辞。

  房遗直上马车前,袖中的那本书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踩着车辕上了车,坐定之后,又拍了拍袖口,确认书还在。

  尉迟宝环翻身上马,在马上朝王知还挥了挥手。“侯爷,下回我还来!”

  他骑术有长进了,至少上马的动作比来时利索了不少。

  尉迟宝琪没说话,但他看了王知还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马蹄声嗒嗒嗒地远去,扬起一路尘土。阿黄追到院门口,朝着尘土的方向叫了两声。

  灰灰从枣树上跳下来,落在王知还肩头,尾巴搭在他后颈上,凉丝丝的。

  王知还站在枣树下,看着那道尘土慢慢落定。官道两旁的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在秋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今天房遗直看《三字经》时的表情——那不是在看书,是在鉴定一件宝物的真伪。

  从翻开第一页的惊讶,到看到“三纲者,君臣义”时的肃然,再到合上书之后的沉默。

  那本书会传到房玄龄手里。房玄龄看到之后,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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