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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70节

  房遗爱站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尉迟宝琳骑在马上没有下来,但他的目光已经把这座宅子的外墙扫了三遍了。

  尉迟宝琪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尉迟宝环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睛亮晶晶的。

  “王兄!”程处默第一个看见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上来,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你可算来了!这宅子我替你看了,规制齐整,用料扎实,是座好宅子!”

  王知还翻身下驴,抬头看了看门楣。“用料扎实?”

  “你自己看!”

  王知还抬起头。

  门楣上有一块匾,还没挂字,但匾是上等的楠木,已经打磨好了,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是黑漆的,漆面光洁。门槛是青石的,磨得平整,没有毛刺。

  门框两边各有一个石鼓,刻的是县侯规制内的瑞兽,雕工规矩,谈不上多精妙,但胜在端正利落。

  他突然间有点恍然,想到上一世作为牛马一族,处境待遇已无需多言。

  哪怕是穿越到这一世,一想到太原那边,不,不能再想。

  最起码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好了,不急,终有那么一天的!他迈步走进大门。

  迎面是一面影壁,砖雕的,刻着松鹤延年。

  松枝遒劲,鹤羽舒展,刀法虽不似名家手笔那般灵动,却也有几分韵味。

  他目光在影壁上停了一瞬,才绕过它,走进前院。

  院子不算大,但布局紧凑。青砖铺地,缝里压着细沙,踩上去平整坚实。

  正堂五间,飞檐斗拱,廊柱漆得乌黑发亮。柱础石是普通的白石,刻着中规中矩的纹样。

  窗棂是万字不到头的格栅,糊着新换的碧纱,午后透进来的日光被滤成一片柔和的暖色。

  檐角挂着一只铁马,风一吹,叮当的轻响在院子里细细地荡开。

  赵伯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做了一辈子里正,见过不少富户的宅子,但眼前这座宅院的规制和气派,已经让他有些挪不开眼了。他的手微微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李忠站在赵伯身后,目光从影壁扫到正堂,从正堂扫到廊庑,神色比赵伯平静许多——他在公主府待习惯了,好宅子见过不少。

  但这宅子胜在收拾得干净,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重新整修过的。

  赵虎没有看宅子,他的目光始终在院墙和院门之间来回扫。

  这是他的本能——无论什么时候,走到哪里,先看哪里是出口,哪里是死角。

  程处默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王兄,这宅子修整得确实不错。你瞧这廊柱的漆——”

  他话没说完,尉迟宝琳翻身下马,走到王知还身边,压低了声音。

  “县侯,你这宅子……隔壁不太对劲。”

  王知还转头看他。尉迟宝琳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东墙之外——隔壁那座宅子的屋顶上。

  “有什么不对?”

  “门头没挂匾,外墙倒是新粉的,可门口的石鼓比你这县侯府的规制还高一等。”

  尉迟宝琳说,“我方才骑马看了一眼,那宅子角门半开着,门口站的不是仆役——靴子是军靴。”

  程处默也收了嬉笑,皱眉看了看东墙。

  永宁坊离皇城不远,住的都是在陛下跟前当差的。

  但能让尉迟宝琳说出“不太对劲”的,不会是普通人。哪家的部曲穿着军靴守门?

  “我让人去打听一下。”房遗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遗直在吏部有些熟人,查一查永宁坊的宅邸归属,不难。”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长安城不比蓝田,一座宅子的邻居,可能就是朝堂上的某股势力。

  他现在是县侯了,这些东西由不得他不留意。

  程处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头拉了回来。“别想那么多,先看宅子。天塌下来有我们几个顶着,你先把你的宅子看利索了。”

  王知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程处默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这宅子原来是工部侍郎的旧居,后来那侍郎外放江南,宅子空了下来,一直没人住。

  我方才来的时候找人问过了,这次是按县侯的规制重新改过,拆了几处逾制的地方,里外翻新了一遍。”

  王知还点了点头,沿廊庑往前走。东边有个小园子,不算大,但有假山、有活水、有回廊。

  假山用的是普通的太湖石,造型倒是玲珑。水从假山顶部流下来,汇成一道细细的水帘,落在底下的水池里,叮咚作响。

  水里游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午后的阳光下悠闲地摆着尾巴。

  他站在水池边,看着那几尾锦鲤,沉默了一会儿。

  桂花的香气从园子那头隐隐飘过来,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程处默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还满意吗?”

  “太大了。”

  “大?”程处默咧嘴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是县侯,日后还要娶公主的,宅子太寒酸了怎么行?

  不过说实在的,按县侯的规制来说,这宅子也就是中上——主要是地段好,永宁坊这地方,离皇城近,街坊邻居都是在陛下跟前当差的,方便。”

  王知还没有说话。他不是在客套,是真的觉得太大了。他站在水池边,看着假山上流下来的水帘,心里想的却是那株枯死的桂树。

  他穿越过来一年,从一个破落小世家的幸存者,到蓝田的小庄主,再到现在的县侯。

  每一步他都踩得很稳,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踩着的东西都在变——从泥土到青砖,从田埂到廊庑。

  他在田里蹲着给西红柿苗搭架子的时候,觉得自己踩在地上。现在站在这座园子里,踩着细沙铺的青砖,反而觉得脚下有点飘。

  “你怎么了?”尉迟宝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歪着脑袋看他,“站在这么好的园子里发呆?”

  我在想,之前住的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清楚。一下子……算了,不说了,再说就是矫情了。

  尉迟宝环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池。

  对于王知还的身世来历什么的,他大体也知道一些。

  “你是真的很不容易。”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感慨,但那语气里的郑重,反倒比什么话都诚恳,让人听了很宽心。

  赵伯从身后走上前来,站在王知还身侧。

  他看着那座假山,又看了看水池里的锦鲤,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又压不住的情绪。

  “侯爷,这宅子……老朽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规整的宅子。”

  他说得很平,但王知还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第161章 请你们吃没吃过的

  赵伯在下河村当了二十多年的里正,见过的最好的宅子不过是县城里富户的砖瓦房。

  他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走进这样一座宅子——更没想过,这座宅子是他跟着的侯爷的。

  “以后您就住这儿了?”赵伯问。

  “不,有事再过来住。平时还是住在庄子那边,顶多也就两头跑。”

  赵伯点了点头。“那老朽帮您看着。这儿也得有人管着,不能空着。”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赵伯站在这座宅子里,比站在庄上时明显拘谨了几分,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这个人的底色,是实在。

  程处亮蹲在回廊栏杆上,嘴里还在嚼胡饼。“王哥,你这园子收拾得挺利索。我爹上回说,你这人讲究是讲究在里子上,不在面子上。”

  他嚼了两口,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他是在夸你。”

  “你爹还说什么了?”王知还问。

  “还说让我多学着点。”程处亮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被亲爹拿来跟别人比是天经地义的事。

  房遗直从廊下走过来。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看廊柱的漆面,看窗棂的木工,看檐角的铁马,看影壁上的砖雕。

  他在影壁前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打量那道松鹤延年图的刀法,然后才转身走回王知还身边。

  “砖雕是长安本地工匠的手艺。”他说,“中规中矩,但用料实在。墙是夯土包砖,冬暖夏凉。

  这宅子不是什么名工巧匠的手笔,但处处都落在实处——住着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宅子舒心。”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房遗直这个人,从不随便夸人。他说“落在实处”,就是真的觉得这宅子值。

  房遗爱站在正堂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他不敢进去,只是扒着门框往里瞅。

  这个五大三粗的少年,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和他在练武场上吼“再来”时判若两人。

  “县侯,你这正堂收拾得真敞亮。”他回头喊了一句。

  “比你家如何?”尉迟宝环在旁边接话,眼睛还是亮的,还没从那股兴奋劲儿里缓过来。

  “那不能比,我家那是国公府的规制。”房遗爱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说,“不过县侯这正堂,在县侯里头算是顶好的了——你瞧那梁柱,都是整根的好料。”

  房遗直看了弟弟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赞许。这话说得倒是有分寸。

  程处亮从回廊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胡饼渣。“王哥,你这宅子还缺块匾。想好写什么没有?这匾挂上去,整条巷子的人抬头都能看见,得找个好手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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