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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71节

  “我和你一样,才刚进这宅子。当然是还没想好。”王知还想了想,“写什么也得琢磨琢磨。”

  房遗直从影壁那边走过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忽然开口了:“县侯若是不嫌弃,家父的字尚可入眼。

  待匾额做好了,遗直回去替您说一声。家父与县侯也算有缘,想来不会推辞。”

  他说得极轻巧,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在场几人都听懂了——房玄龄的字,满长安城求都求不到。

  他极少替人题匾,连几位国公府上的匾额都不是他写的。如今房遗直主动揽下这件事,自然不是因为“尚可入眼”四个字。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也不推辞,拱了拱手:“那就劳烦房相了。等匾额制好,我让人送去府上。”

  房遗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这事就算定下了。

  程处亮在旁边咂了咂嘴,还想说什么,被程处默瞪了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程处默当然知道弟弟想说什么——他爹程咬金那手字,确实拿不出手。

  陛下打趣过好几回了,说他写奏疏像鬼画符,每回都要中书省的人重新誊抄一遍,费时费力不说,还总被同僚笑话。

  处亮就这一点不好,和自家老爹一样,没一点自知之明,明明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还偏偏喜欢装自己有文化的样子。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不然传到他爹耳朵里,又该挨揍了。

  房遗爱站在正堂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他不敢进去,只是扒着门框往里瞅,嘴里嘟囔着:“县侯,你这正堂收拾得真敞亮。”

  程处默在旁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把这个憨直的少年拉到了自己身边。

  房遗爱咧嘴一笑,也不恼,就站在程处默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尉迟宝琳站在水池边,目光还时不时地往东墙那边扫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方向,他已经在心里打了记号。

  王知还站在水池边,又看了一眼假山上流下来的水帘。锦鲤在水底悠闲地摆着尾巴,日光透过水帘折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池面上。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袍角——那上头还沾着在田里干活时蹭的泥点子,和程咬金今早进宫时如出一辙。

  “走了,”他说,“看完了。”

  他迈步走出园子,穿过廊庑,走出大门。阿黄还拴在门口,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

  他拍了拍阿黄的脖子,翻身上去。灰毛驴踏了两步蹄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在脸上。桂花香已经闻不到了,但那股甜意还留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去。

  赵伯从宅子里追出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侯爷,老朽今晚就不回蓝田了。这宅子刚接手,好多东西得清点,灶房也得收拾出来——下回您来,好歹能给您熬碗小米粥。”

  王知还骑在驴背上,回头看了看赵伯。

  老人家站在县侯府的大门口,身后是黑漆的大门和空白的楠木匾额,袍角被晚风吹得轻轻翻动。

  他的拘谨还没完全褪去,但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几分当家管事的架势。

  “行。”王知还说,“赵伯,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伯说,“这是老朽的分内事。”

  王知还掉转驴头,正要走,忽然又勒住了缰绳。

  他回头看了看门口那几个人。

  他们站在暮色里,有的歪着,有的靠着,没一个站得端正。

  可就是这几个人,听说他得了宅子,二话不说就来了。

  程处默替他看了宅子,房遗直替他揽了匾,尉迟宝琳替他盯了隔壁的动静。

  没有一个人问他要什么回报,甚至连杯茶都没喝上。

  王知还骑在驴背上,看着他们,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了。

  “谢就不说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自家兄弟,说谢就生分了。”王知还的声音不大,但在暮色里听得很清楚,“明天都过来,我亲自下厨,做一顿你们没吃过的大餐。咱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程处默的大嗓门先炸开了:“那敢情好!牛肉我来!昨儿我爹那牛又摔死了,正愁吃不完,挑块最好的给你带过来!”

  程处亮在旁边猛点头:“对,摔死了,摔得可惨了。”

  尉迟宝琳骑在马上,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我带羊。”

  尉迟宝环蹲在门槛上,叼着草茎补了一句:“我家的羊可没摔死。我带现宰的,挑最肥的。”

  房遗直站在门廊下,拱了拱手,还没开口,身后的房遗爱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抢先喊了出来:“我带鱼!上回那鱼——”

  房遗直回头看了他一眼,房遗爱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其他的我庄子上都有,酒也管够。”王知还顿了一下,“人来了就行。”

  “好说!”程处默一巴掌拍在石鼓上,“明天谁不来谁是孙子!”

  “走了,”王知还夹了一下驴肚,“明天见。”

  灰毛驴踏着青石板,嗒嗒嗒地往巷口走去。李忠和赵虎骑马跟在后面,赵伯站在宅子门口目送。

  程处默站在石鼓旁边,看着王知还骑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舔了舔嘴唇。

  “那小子说我们没见过。”

  房遗直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他说没见过,就是真没见过。明天,别迟到。”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地响。

  那座还没挂匾的宅子,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明天这个时候,院子里该有炊烟了。

  贞观九年,八月二十。黄昏。

  永宁坊的暮色比蓝田来得早。

  坊墙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巷子,把半条街都笼在一片暗青色里。

  檐角的铁马被晚风拨动,叮叮当当的,像是在给整条巷子报时辰。

  王知还站在灶房里,袖子卷到胳膊肘,面前摊着三只陶罐。

  罐子里装的是花椒、辣椒、豆瓣酱。

  这三样东西,兑换价格不算便宜,花了他不少功德值。

  王知还对于吃喝二字,历来难割舍。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上一世,条件有限。也只能在发薪水之日,偶尔奢侈一把。

  不过好在拜托大运之功,让他穿越到了如今这般年景。

  说实话,这日子过得比之前生,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天上地下。

  虽说偶有危机,可此时不也没缺胳膊少腿吗?

  积分这东西,攒着是数字,花了才是日子。该花就花,该享受就享受。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获取速度,这点积分也只是九牛一毛。

  他把辣椒切成段,花椒在砧板上碾碎,豆瓣酱用刀背细细剁了一遍,让香味更充分地散出来。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光是气味就花得值。

  灶台是刚收拾出来的,青砖缝里还渗着潮气。

  赵伯昨天带人擦了三遍,把灶面上的浮灰刮得干干净净,又用新麦秸秆烧了一锅热水烫过灶膛,才算彻底收拾利索。

  这就是身为侯爷的好处,很多事不用自己动手,都有手下的人来干。

  程处默兄弟俩是第一个到的。

  程处默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麻布袋,进门就往灶台上一搁。

  布袋口松开,露出几大块鲜红的牛肉,还带着筋膜和薄薄的脂肪,一看就是刚宰杀不久的。

  肉色鲜亮,纹理清晰,切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汁水反着光。

  “王兄,这是说好的牛肉。”程处默拍了拍布袋,“昨晚上我家的牛又摔死了一头,我爹说正好,给你送过来。你看着用,这肉新鲜得很,够嫩。”

  王知还低头看了看那几块牛肉。

  牛腱子、牛里脊、牛腿肉,部位齐全,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挑过的。

  他拿起一块牛里脊掂了掂,肉质紧实有弹性,是上好的材料。“替我谢过程公。这牛摔得可真及时。”

  “王哥,可不嘛,每年都要摔死好几头,都摔出经验了。”程处亮眉眼一挑,脸不红心不跳,“我爹说下回再摔死,还给你送过来,嘿嘿嘿。”

  “那行,反正你家的牛与他人家不一样,你家的牛有灵性,自己知道啥时候该摔就得摔,一点都不含糊。”

  王知还今日心情很好,难得开开玩笑。

  程处亮一脸憨相地抓了抓脑袋。“嘿嘿嘿嘿,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懒得管它,有的吃就行。”

  “行了行了!”程处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程处亮抱着脑袋缩到门框边上,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实话……”

  王知还也没再打趣,把牛肉搁在案板上,开始处理。

  牛里脊逆着纹路切成薄片,用黄酒、蛋清和少许盐抓匀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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