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89节

  “替侯爷说话的,满城找不出几个。不是不想,是不敢。五姓七望的招牌,太重。”

第174章 王知还的回击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枣花落地的声音。

  王知还放下茶碗,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被暮色染成一片苍青的远山。

  “陈伯,”他终于开口,“辛苦你。先喝口水。”

  老陈端起石桌上的茶,牛饮而尽,然后立着不动。他知道,侯爷的话,在后面。

  王知还站起身,负手走到枣树下,半晌,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伯,有一件事,需要你再跑一趟。”

  “请侯爷吩咐。”

  “替我,传一个消息出去。就说我王知还,正在编一部书。一部,字书。名为《贞观正韵》。”

  老陈的目光骤然一凝。

  马周也从舆图上抬起了头,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中,笔尖上那一点朱砂墨将滴未滴。

  老陈没有说话。他在等下文。他知道侯爷不会只说一个名字。

  “这部书,是给天下的读书人用的。”

  王知还的语气依旧很平。

  “是从《说文解字》开始,把那些散在典籍里的字音、字义、训诂收拢起来。

  每一个字的读音、意义、出处、用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它不止是韵书,也不止是字书。字书只讲形义,不整合音韵。它是一部能把音、形、义、用全部打通的通书。”

  “它能让一个只读过《三字经》的寒门子弟,自己读懂《诗经》《尚书》《礼记》。

  它用音韵把字串起来,用训诂把义理通开,用例句把用法讲透。”

  他停了一停。继续,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此书若成,寒门子弟,无需再拜师,无需再求人。

  只需一卷在手,便可自己读懂《诗》《书》《礼》《易》。五姓七望,累世经学,所恃者,不过是垄断了通往圣人的道路。

  我这部书,便是要将这条路,彻底凿开,铺上青石,让天下人,都能走。”

  老陈的目光变了。

  老陈听得心潮澎湃,却又瞬间冷静下来。他跟了侯爷这么久,深知这背后的杀机。这不是在编书,这是在宣战。

  他跟着侯爷的日子不短了。他见过侯爷太多的事,但每一次,都是别人先动,侯爷再应。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侯爷先动了。“侯爷,此消息……在长安传?”

  “不。”王知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长安太近了,容易被人闻到味儿。让人往洛阳传,往太原传,往扬州、益州传。传得越远越好,传得越像真的。要让那些人觉得,这把掘他们根基的锄头,已经在路上了。”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老陈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沾满尘土的袍角。

  他把侯爷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然后他开口了:“侯爷,老朽斗胆问一句——这部书,侯爷打算怎么写?”

  “先写音韵,再开训诂,然后注经。”王知还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音韵是纲,训诂是目,经书是网。纲举目张,网自然就收起来了。”

  老陈没有完全听懂。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侯爷要做的这件事,会让五姓七望睡不着觉。

  “然后呢?”他问。

  “然后就等。”王知还说,“等消息传到五姓七望的耳朵里。等他们判断这部书是真是假。等他们决定要不要出手阻止。等他们出手的时候——露出破绽。”

  老陈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王知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不像是赶路,更像是一个已经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

  马周从廊下走上来。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这不是因为他没有话说,他不止有,而且很多。

  但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侯爷和老陈交代事的时候,他不插嘴。

  老陈是执行者,侯爷是决策者,执行者和决策者之间的交流需要直接,不能有中间环节。

  他这个谋士的战场,在决策之前和之后。

  等老陈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开口。

  “侯爷,这部《贞观正韵》,当真写得出来?”

  王知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只有马周能看懂的意味:“先生是说,我骗他们的?”

  马周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书是真的在写。”王知还说。他走回石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但写多少、写多久,是我的事。

  只有我知道。这部书,也许有第二页,也许,永远只有个序。”

  他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继续,依旧是那样不急不缓。

  “他们不知道我写了多少,也不知道我要写多久。他们只能猜。猜就会急。急就会出错。他们急,我不急。”

  马周站在枣树下,看着这个年轻的侯爷,忽然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投奔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善心人。

  这分明是在给整个天下下套,用一座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山,去压另一座已经存在了千年的山。他郑重地点头,不再问。

  这份认知让他慌了神。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去了解一个人,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直到有一天那人轻轻掀起幕布一角,让他瞥见布后的另一番天地。

  但他的慌不是后悔,而是为自己的选择愈发庆幸。

  身为一个谋士,自己选的主公,越不简单、越猜不透、能力越强,他就越庆幸。

  王知还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在石凳上继续坐了下来。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膝头。尾巴搭在他手腕上,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

  阿黄从墙根下爬起来,走到他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狗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守着什么。

  他看着院墙上那道老陈翻过去的痕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比旁边暗了那么一点点。像是从来没人在那里停留过。

  他端起那碗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苦涩从舌尖漫到舌根。他咽下去,没有皱眉头。

  散播《贞观正韵》的消息,说是一场豪赌,其实不然,因为结果已经注定。

  厉害的人都会认为他在赌什么?赌五姓七望沉不住气。

  他们刚刚用谣言打了他的七寸——“叛出宗族、忘恩负义”——正等着看他怎么接招。他接的不是辩解,是一部新书的消息。

  这个消息会让他们意识到:谣言没有把他打倒,他还在写书。

  而且这本书比《三字经》更大、更系统、更具颠覆性。

  如果他们坐得住,冷静分析,就会发现这部书可能只是一个空壳——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编出贯通音韵、训诂、经学的巨著?

  但如果他们坐不住——如果他们被这本书的前景吓到了,被“寒门子弟无需拜师便可自学经书”这个画面吓到了——他们就会出手。

  出手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痕迹,他就能顺藤摸瓜,把敌人从暗处揪到明处。他赌的是他们的恐惧大于他们的理智。

  这种看法,从正常的角度来说,完全没错,符合逻辑。

  可王知还是正常的吗?他们所有的逻辑都建立在王知还写不出这本书。

  但是……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把灰灰从膝上轻轻抱到石桌上。猫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蜷成一个团。

  他转身走进正堂。

  没有点灯。

  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那扇朝南的窗。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案上摊开的那张桑皮纸上。

  纸上什么也没有写。只有一道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长弧线,像一面弓,绷紧了弦。

  王知还在案前坐下,拿起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然后落下去。

  他写下了四个字。

  “观彼东潮。”

  搁笔,再未言语。

  这四个字不是《贞观正韵》的开头——那部书的开头马周已经在写了。

  这四个字是另一部书。一部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书,一部比《三字经》更宏大、比《贞观正韵》更危险的著作。

首节 上一节 189/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