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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28节

  此刀形制罕见、刀刃锋利无双,结果呢!你他娘的抢得比谁都快!”

  “那弯刀本来就是我先一眼看上的!”

  “明明是我先伸手摸到的!”

  “斩杀那个突厥主将,是我率先冲进敌阵的!”

  二人各执一词,追忆早年沙场旧事,争执不休,花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房玄龄慢悠悠地抬手,轻声开口调停:“二位暂且别争了,那个突厥主将,既不是敬德杀的,也非知节的功劳。”

  说着看向秦叔宝,笑意温和,“倒是叔宝一箭远程重创,当先立了首功。”

  秦叔宝淡淡摇头,神色谦和:“玄龄你记错了。我那一箭,射的只是旁边的亲兵,那弯刀的主将,是李药师用马槊当场挑落马下的。”

  房玄龄面不改色,抚着胡须轻笑:“这么说来,倒是你们二人争抢别人的战功遗物,谁也不必打趣谁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是抚掌失笑,紧绷的气氛瞬间化开了。

  长孙无忌嘴角也微微弯起,安静地坐着,默默看着席间谈笑,朝堂之上的拘谨严肃,在此刻消散无踪。

  花厅里笑语闲谈,酒香萦绕,正热闹得不得了的时候,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接走进了花厅。

  “程知节摆酒设私宴,汇聚了一众勋贵老友,竟然刻意瞒着朕,不派人通报一声,未免太偏心了吧?”

  声音传入耳朵,席间众人神色一正,当即齐齐起身,整理衣冠、收敛衣袖,躬身行礼。

  李世民身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的玉带松松地束着,没有帝王朝服的威严沉重。

  独自一人缓步走入花厅,没带一名侍从护卫,步履随性从容,不像帝王驾临,反倒像是老友登门闲聚。

  “陛下怎么会微服亲自驾临?”程咬金连忙抱着酒坛起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意,心思却飞快转动,嘴上连忙说圆场的话,

  “老臣今天只是老兄弟小聚,酒菜简陋,本打算稍后就派人进宫请陛下前来共饮,没想到陛下竟先一步来了,实在出乎意料。”

  “少跟朕来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李世民笑骂一句,径直走到花厅主位安然坐下。

  目光扫过满桌的酒菜,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程咬金怀里紧抱着的那只酒坛,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你怀里藏着什么宝贝好东西?朕刚走到巷口,就闻到这一缕异香,勾得人脚步都挪不开了。快快倒一碗,让朕尝尝。”

  程咬金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酒坛搂得更紧了几分,满脸心疼不舍,却不敢表露出半分违逆的意思。

  李世民也不急着逼迫强求,神色从容,随手撕下一块烤羊腿肉慢慢品尝,又夹了一筷子酱卤牛腱,端起桌边寻常家酿的酒盏,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他脸上随性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陡然添了几分帝王的沉稳,目光直直地看向程咬金,语气不容推脱:“别藏了,再给朕倒一碗,就要你怀里这坛秘酿。”

  程咬金满脸心疼不舍,可是君命在前,丝毫不敢违逆,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捧过酒坛,给李世民满满地斟了一碗。

  澄澈的酒液映着厅内的烛火,流光温润,醇厚凛冽的酒香扑面而来,在桌前缓缓散开。

  花厅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碗酒上,也落在了程咬金与李世民之间。

  一场老勋贵的私宴,从此刻起,悄然卷入了帝王的目光与心思之中。

  李世民端起青花酒碗,先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醇厚绵柔的酒香便丝丝缕缕钻入肺腑,不烈不燥,清而不寡。

  他浅抿一口,酒液入喉,缓缓漫过舌尖味蕾,闭眼细细回味良久,才徐徐咽下。

  眉宇间慢慢舒展,一抹惬意的笑意自眼底漾开,周身帝王威仪悄然褪去,只剩一个好酒之人遇得佳酿的由衷欢喜。

  花厅内霎时静了几分。在座皆是追随他半生的老臣,皆知陛下素来精于品酒,此刻人人放下杯箸,目光暗暗落在酒碗之上,静待他一句评判。

  “好酒。”李世民睁开眼,语气发自肺腑,不带半分敷衍。

  随即目光转向程咬金,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精明与戏谑,淡淡开口:“知节,老实交代,这坛佳酿,你从何处得来?”

  程咬金心头微微一紧。他心里门儿清,万万不能把王知还的农庄透露分毫。

  这帮老兄弟个个眼尖嘴馋,一旦知晓有这般隐世能人自酿美酒,必定争相登门拜访。

  到那时,好酒轮不到自己独享,连带那乡间妙人都要被搅得不得安宁。

  念头转瞬转过,他面上却不露半点异样,随口编起说辞。“回陛下,前日臣闲逛东西两市,偶遇一个走街串巷的胡商,无意间嗅到坛中酒香,一时心动,便索性买下了。”

  李世民似笑非笑,眸光淡淡锁定他,不急不缓追问:“胡商?姓甚名谁?落脚长安哪一坊市?朕若是觉得合口,也好让人寻些来。”

第36章 酒没收了

  程咬金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依旧镇定,一本正经地圆谎:“就是个四处游走的行商,卖完货物便即刻离了长安,臣当时只贪着酒香,未曾问过姓名来历。这一坛,已是仅剩的存货了。”

  他说得煞有介事,神色坦然,仿佛真有这么一个过路胡商一般。

  一旁的尉迟恭端着酒盏,暗自憋着笑意。

  方才在府中,程咬金明明还坦言是后辈友人所酿,转眼到了陛下面前,就编出一套胡商的说辞。

  他心里透亮,程咬金越是刻意遮掩,便越说明这酒来历不凡、品质珍稀。

  越少人知晓,越能独自私藏,这点心思,尉迟恭一眼便看透了,却只作不知,半点也不戳破。

  李世民何等通透世故,混迹朝堂半生,又怎会看不出程咬金刻意遮掩的小心思。

  只是他无意当众拆穿。老兄弟相聚,本就图一份随性自在,没必要追根究底逼得人下不来台。

  况且他心里已然清楚,此酒绝非市井胡商所能酿出,背后定有隐世高人。知晓酒是难得佳酿,便已然足够。

  “罢了,既是四方游商,来去无定,强求不得。”李世民随口一句接过话头,顺手便将整坛酒慢悠悠挪到自己身侧,俨然一副收入囊中护住的模样。

  程咬金当场就急了,瞪眼道:“陛下,这酒……”

  李世民一脸真诚,语气还带着几分关切:“你性子毛躁,酒量又浮,喝到兴头上容易失手摔了酒坛,这般佳酿,摔碎太过可惜。朕替你好生保管,放在宫中,稳妥得很。”

  “臣酒量稳固得很,断然不会失手!”程咬金急忙辩解。

  “瞧你这般急眼,脸都红了,分明已是酒意上头。”

  李世民转头看向尉迟恭,笑意玩味,“敬德,你来说句公道话,程爱卿是不是已然醉了?”

  尉迟恭瞬间领会陛下意思,当即放下酒碗,朗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程老匹夫自开席起便杯盏不停,脸红至脖颈,再饮下去必定酩酊大醉。”

  “好你个尉迟老匹夫!当真不当人子!”程咬金气得一拍案几,吹胡子瞪眼,“方才宴席间,你还厚着脸皮缠着我讨要两碗酒喝,转眼就翻脸不认人,昧着良心说话!”

  “一码归一码。”尉迟恭面色半点不变,一本正经,“酒是好酒,你酒意上头,也是实情。”说着又看向一旁慢条斯理剥着鲜虾的秦叔宝:“秦二哥,你来评评理。”

  秦叔宝动作未停,神色淡然,只淡淡吐出一句:“今日知节,确是饮得不少了。”

  “二哥怎也跟着尉迟老匹夫一道挤兑我!”程咬金又气又无奈,目光一转,投向身侧的房玄龄,想寻个帮手解围。

  房玄龄浅抿一口杯中酒,神色温雅,语气却十分公允:“臣亦可作证。陛下追问酒源,程将军刻意遮掩,有心私藏佳酿,理应小小罚上一罚。”

  “我好心请你饮酒,你反倒帮着旁人挤兑我!”程咬金一脸委屈,满脸吃亏不甘的模样。

  众人瞧着他这副又急又憋屈的憨直模样,再也按捺不住,花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然大笑。

  原本朝堂之上的拘谨规矩尽数散去,气氛愈发融洽热络。

  李世民望着眼前这群跟随自己沙场征战、同闯风雨半生的老兄弟,嬉笑怒骂之间,全无君臣尊卑的隔阂拘束,眼底不由泛起一抹温和暖意。

  乱世已定,天下初安,能有这般旧友闲聚、抛开权谋朝堂,实属难得。

  他亲手给自己再添半碗酒,望着碗中澄澈透亮的酒液,缓缓开口:“知节,朕不会白白占你便宜。

  明日朕让人送十匹上好宫绢去往你府中,算作市价买下这坛酒。这酒,朕带回宫中,慢慢小酌品鉴。”

  稍作停顿,他语气带着几分老友间熟稔的意味,带着不容推辞的随口叮嘱:“往后若是再遇上那胡商,再有这般上等佳酿,你多替朕备上两坛,都记在朕的账上便是。”

  程咬金心里明镜一般。陛下何等精明,哪里会真信什么过路胡商,分明早已看穿自己谎话,只是顾着情面,不愿当众点破。

  可他依旧不敢吐露王知还的半点踪迹。一旦说出口,在座这帮老家伙个个好奇,必定纷纷寻上门去。

  到那时,自己别说独享好酒,怕是连一口余味都捞不着。只得硬着头皮躬身应下:“陛下放心,若是那胡商再度现身,臣必定先替陛下留足份额,第一时间送入宫中。”

  李世民指着他笑骂一句,笑意里尽是了然与戏谑,话音淹没在满堂欢声笑语之中。

  席间众人再度举杯,尉迟恭忙着给陛下添酒,时不时打趣两句程咬金。

  你一言我一语,插科打诨,暂时抛开了朝堂权谋、朝堂风波、官职尊卑。

  只剩下一群并肩走过乱世烽烟的旧人,围坐花厅,共品佳酿,闲话当年金戈铁马、旧日风尘。

  烛火摇曳,映着在座每一张或豪迈、或儒雅、或刚毅的脸庞。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

  程咬金那坛被李世民“强占”的佳酿,最终并未当场开坛。

  皇帝只命内侍将那坛酒仔细收好,置于自己座后,俨然已是宫中之物。

  席间众人所饮,皆是李世民今日特意从宫中带出的御酿——那是贞观年间尚酝署精心供奉的“春暴”。

  清冽甘香,亦属上品,只是比起程咬金那坛来历隐秘的酒,终究少了一分令人惊艳的浑厚。

  李世民斜倚在坐榻上,玄色常服的衣襟微敞,手中把玩着盛满御酒的青瓷杯,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慨然:

  “有时候,朕坐在这太极宫高高的御座上,看着下面肃立的百官,会忽然想起当年在秦王府,或是行军途中,我们一帮老兄弟围着篝火,就着冷水啃干粮,却能纵论天下、畅所欲言的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时,可没这么多规矩,敬德敢抢朕的肉干,知节敢指着鼻子骂朕用兵冒进,玄龄和辅机为了一个策略,能跟朕争得面红耳赤。”

  尉迟恭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大手,嘿然一笑:“那时臣等不知天高地厚,陛下恕罪。”

第37章 众人忆往昔

  “恕什么罪?”李世民摇头,眼中光彩熠熠,“朕要的,从来不是只会磕头称是的应声虫。贞观之初,朕就与你们说过,‘君臣相遇,有同鱼水’。

  在这朝堂之外,在这私室之中,朕更愿你们是朕的诤友、故人。就像今夜,就像以往许多次。”

  房玄龄放下酒杯,抚须颔首,温声道:“陛下推心置腹,待臣等以诚,臣等感怀肺腑。正因朝堂之上有君臣之礼,纲纪方得以肃然;

  而私下能有此无拘之聚,坦诚相见,许多朝堂上不便明言、或虑及不周之事,方能于此间斟酌、化解。此乃陛下圣明,亦是我等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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