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33节
殿边的摇篮里,刚满周岁的新城公主裹着鹅黄色软缎襁褓,睡得正香,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呼吸均匀惹人怜爱。
她是深宫最年幼的孩子,还不知道生于皇家,一生便难脱皇权的牵绊。
“阿耶!阿娘!”
殿外传来兕子清脆的喊声,殿门随即被推开,小丫头像一阵小旋风冲进来,鹅黄绣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轻响。
她一眼瞥见摇篮,脚步猛地停住,蹑手蹑脚走近,踮脚看了一眼,回头朝李世民比出“嘘”的手势:“妹妹在睡觉,不许吵。”
李世民被她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眉眼舒展,伸手把她捞到腿上,暂且放下朝堂的思虑,静静享受片刻天伦之乐。
兕子立刻叽叽喳喳说起今天在农庄的见闻:小花猫温顺乖巧任人抚摸,小黄狗围着她追跑嬉闹,大姐一早还上山采了白净的药材,亲手给阿娘制药。
小丫头说得飞快,小脸涨得通红,满眼兴奋。
长孙皇后抬手轻抚她的小脑袋,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宠溺。儿女绕膝,灯火可亲,于她而言,便己是人间圆满。
第43章 乡村奇人
兕子说着就从李世民腿上滑下来,挨个给哥哥姐姐分送小礼物。
往城阳手里塞了一包蜜饯,又递给李泰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头的麦芽糖有点化了,捆扎的麻绳都松了大半。
“路上……兕子没忍住,就舔了一下下,真的只一下。”
兕子垂着小脑袋,指尖揪着衣角,满脸不好意思。
李泰捏着带着浅浅牙印的纸包,先是一愣,随即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得香甜,故作正经地打趣:“嗯,沾了兕子心意的麦芽糖,味道果然格外不一样。”
说着掰下一块递到李承乾面前,眼神坦荡亲近:“大兄也尝尝,甜得很。”
李承乾张口吃下,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兄弟二人目光相接,满是毫无隔阂的亲昵。
满殿人都随之轻笑,李治眉眼也柔和下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此刻兄友弟恭、温情融融,谁也不会多想往后的事事无常。
兕子又跑回李世民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包得整齐的纸包,踮脚轻轻放到李治案前,语气认真又乖巧:“雉奴哥哥,这个专门给你的,兕子一口都没舔过。”
李治伸手接过,声音温润:“多谢兕子。”
他捧着纸包,眼里暖意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纹路,安静坐着,眼神时不时飘向殿外,似乎对宫外的光景生出几分莫名的向往。
这般小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孩子心性,没人深究。
这时长乐才缓步走进殿内,在门口稍作停留,望着满桌嫡亲家人围坐谈笑,心底暖意翻涌。
随即含笑上前,将怀里两个粗麻布药包轻轻放在旁边的几案上。
李泰眼尖,一眼瞥见那两个不起眼的布包,好奇开口:“皇妹怀里揣的是什么宝贝,裹得这么严实?”
少年语气轻快,满是纯粹的好奇,不见半分日后的城府心机。
“是药材。”长乐在城阳身边坐下,语气平和,“今天去王郎君的农庄,他给阿娘换了一副调理气疾的新方子。
这些药材都是他清晨进青石岭亲自采摘的,午后亲手炮制,麦冬细心去了皮,沙参切得厚薄均匀,还摆了四副竹匾慢慢晾晒,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她言语简洁,没有过多渲染。
父皇母后本就知晓王知还的品性,只需让弟弟妹妹知道缘由就好。
只是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悄然有了些微妙变化。
城外农庄一个寻常男子,正以这种温润低调的方式,渐渐走入皇家的视线,悄然牵动深宫与朝堂的暗流。
李泰放下筷子,盯着那两只药包满脸诧异:“太医署开方子,向来是徒弟抓药、专职药工炮制,他一个农庄主人,竟然从采药到炮制全都亲力亲为?”
他长在深宫,见惯了各司其职、等级森严,这样凡事亲为、踏实用心的乡野之人,让他觉得格外新奇。
“他说,药材是入口治人的,每一味都要自己经手,才能安心。”
长乐轻声补充,“还说麦冬去皮要力道轻柔,沙参切片要厚薄一致,说起这些,语气就像打理庄稼、喂鸡喂鸭一样平常自然。”
“采药制药本就辛苦,寻常医者尚且未必肯事事亲为,他这样踏实用心,实在难得。”
李承乾微微点头,神色添了几分郑重。身为储君,他早已学着体察民情、辨识人才。
在他眼里,这样心怀仁善、做事靠谱的人,如果能被朝堂所用,必能造福百姓。
此刻他心里想的全是江山社稷的考量,完全没把一个农庄主人看作潜在的牵绊。
长乐随手打开随身带的小份药材,缓缓说道:“他也替我诊了脉,说我脾胃虚弱、气血不足,换季容易犯咳喘,特意配了沙参麦冬,让我加红枣煮水常喝,慢慢调理就能好转。”
李泰眉头一挑,更加讶异:“皇妹换季咳喘的旧疾,从未跟他提过,他怎么会知道症结?”
“我半句没提。”长乐轻轻摇头,“他只搭了片刻脉,便把内里的症结说得一点不差。”
李泰张了张嘴,一时沉默。他自幼饱读典籍,向来以才学自负,可长乐转述的医理通透实在,句句切中要害。
一个乡野农人,竟有这样精湛的医术,实在让人心生震撼。
他正暗自思忖,李世民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盏,轻轻一声,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今夜儿女齐聚家宴,他本就想借着闲话,让几个儿子见识一下世间的隐世之才。
他靠着椅背,褪去了方才慈父的柔和,目光缓缓扫过李承乾、李泰、李治三人,眼神深邃,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考量:
“他的农桑本事,朕亲眼见过。试种占城稻,一亩地就能分蘖出六到八枝,产量比关中最肥的水田还高出一倍。
又用烂菜叶、稻草养蚯蚓喂鸡,不花银钱就能把废物利用起来,这样的巧思变通,就是户部、司农寺不少臣子,也未必想得出来。”
这话看似随口夸赞,实则暗藏考校。
李承乾闻言眉头微敛,垂眸沉吟片刻,心里暗自盘算。
关中的水田有数百万亩,如果能全面推广新稻种,年年粮食增产,足以安定民心、稳固国本。
他所思所虑,从来以天下百姓、大唐江山为先,这胸襟格局,正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
一旁李泰也低头思索,满心都是对王知还才学的好奇探究,少年的好胜心和求知欲全都写在脸上。
此刻兄弟二人,一个心系社稷,一个痴迷才学,心思各异,却依旧和睦无间,没有半分利益纠葛。
“再说他的诗文和眼界。”
李世民目光转向李泰,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青雀在弘文馆读书多年,可曾听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样的诗句?”
李泰凝神回想,遍阅脑海中的典籍,最终缓缓摇头:“儿臣从未听过,古籍里也不见记载。”
心里震动不已,这样胸怀苍生的诗句,绝不是寻常乡野之人能写出来的。
“这句话就出自王知还之口。”李世民端盏浅饮,继续说道,“还有‘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他用蚯蚓粪肥田,就说这是田地的源头活水。
还有几句处世治学的话,立意高远,藏着天地至理。”
他刻意隐去部分佳句,留几分神秘感日后再慢慢展露。
第44章 兄友弟恭
李泰手中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他七岁就能作诗,弘文馆的学士都称赞他天资卓绝,向来恃才傲物。
可今天听到的这几句诗,气象宏阔、立意高远,没有半点迂腐堆砌,字字藏着安民济世的格局。
乡间种地的人竟有这样的眼界胸襟,不由得让他满心敬佩,生出结交探究的心思。
“那他平日里研究事物,可有什么独到的法子?”
李泰放下筷子,语气带着急切的求知欲,少年纯粹的好学之心展露无遗。
李世民看他一眼,淡淡一笑,眼底深意暗藏:“他为养蚯蚓,前前后后试了四次,前三次全都失败了,却从没急躁放弃。
慢慢摸索土坑的深浅、铺草的厚薄、通风的时辰,才最终找到稳妥的法子。
朕问他可觉得繁琐,他只说,错了就重来,对了就守住用,本就不需要纠结。”
话里说着王知还的行事方法,实则句句是说给三位皇子听的。
帝王治国理政,就像研究事物寻求真知,难免经历波折,唯有沉心务实、坚守本心,才能成事。
只是皇权之路,从不是简单的错了便可重来,一步踏错,便是终身无解。
殿内一时寂静,众人各有心思。
李承乾缓缓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儿臣见过不少世上有才之人,有的精通经义,有的擅长算术,有的通晓律法,多是专精一个领域,出了他们擅长的便与常人无异。
可这王知还,通农桑、懂医术、善诗文、明事理,样样都有实绩傍身,已是世间难得的通才。如果能被大唐所用,定然是百姓之福。”
他语气诚恳,满心只为江山社稷,毫无私心杂念。李世民微微颔首,眼里赞赏毫不掩饰。
这份储君该有的胸襟格局,让他心生满意。而这份认可落在敏感聪慧的李泰眼中,却也悄然在心底埋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心思。
李泰沉吟良久,由衷感慨:“这人究竟读了多少书?农书、医书、经义、诗文样样都通,学识渊博,几乎能比得上弘文馆半座藏书楼了。”
此刻他满心只剩敬佩,只叹世间隐士贤人,全然没有日后借笼络人才图谋储位的半分野心。
李治依旧安静坐着,小口慢喝着荠菜羹,不言不语,却把殿内所有人的言语神色、父皇的言外之意,全都默默收在眼底。
他性子本就沉静,惯于藏拙旁观,小小年纪便深谙收敛锋芒之道,安静坐在角落,不抢话、不张扬,却事事了然于心,不怪后世登上大宝之堂。
半晌,他轻轻放下瓷碗,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孩子独有的纯粹好奇:“大姐,那个郊外农庄,真的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吗?”
不问医术,不问农桑,不问才学,只问烟火趣事。
满殿人都微微一愣,长乐忍不住莞尔,温声应道:“自然有的。
小猫爱蜷着身子打呼噜,小狗总追着自己尾巴转圈,枣树上还有叫声清亮的小鸟,处处都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