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38节
第51章 少女情动,油然而生
王知还一边说着,一边取来干净的纱布,舀入酒糟快速地包裹系口,动作娴熟利落,“我也好几天没尝过鲜鱼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捕些溪鱼,晚上加一道菜。”
兕子听得两眼放光,拽着王知还的衣袖就往院门外拉扯,不停地催促:“快走快走!兕子要去看小鱼,要抓好多好多小鱼!”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从枣树下起身,摇着尾巴跟在兕子身后,亦步亦趋。
王知还低头瞥了它一眼,抬手轻挥:“回去待着,溪水寒凉,你这短鼻子受不住潮气。”
阿黄脚步顿住,歪着脑袋凝望他片刻,低低呜咽一声,终究转身踱回枣树下趴好,脑袋搁在前爪上,目光却依旧追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满是向往。
小黑从石凳底下探出脑袋,望了望阿黄,又看向院门方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缩回原处,继续蜷身打盹。
后山溪谷隐藏在东麓的山坳之间。
从农庄后院翻过院墙,顺着田埂往北走,穿过一片已经扬穗的稻田,再走过一小片葱郁的松林,大约一里路程,就可以抵达溪谷。
路程不算远,初夏的日头已经带上些许燥热之气,幸好田埂两侧稻秧长势茂盛,高到腿肚,人走在中间,稻叶轻拂裙摆,簌簌作响,清风拂面,消解了不少暑气。
溪谷的景致,和农庄截然不同,清幽雅致,宛若世外小境。
山泉从山涧蜿蜒奔涌而下,绕着错落的怪石潺潺流淌,叮咚的水声不绝于耳;水流撞在青石之上,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灵动悠然。
溪水澄澈见底,一眼就能望见溪底赭红的卵石和青灰的苔衣,时不时有几尾手指长的小鱼,从石缝间倏忽游过,灵动迅捷。
溪流转弯之处,积出一方浅浅的水潭,水深只到膝盖,几片落叶漂浮在水面,随风轻轻地打转,静谧悠然。
岸边的垂柳依依,千丝柳条垂落,轻拂水面,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清风徐来,柳条摇曳,景致如画。
王知还走到溪边蹲下,捡拾石块在岸边围出一处小水洼,将木桶安放在其中,用石块稳稳地压住桶底。
随后取出纱布包好的酒糟,塞进鱼笼底部,掀开溪边的石片,将三只鱼笼稳稳地沉入溪水深处,又搬来几块大石压住笼身,防止被水流冲走。
“鱼笼放下之后就不急了,我们只需静静等一会儿就好。”他起身拍去手上的沙粒,走到水潭边的青草地上,随意地盘腿坐下,悠然闲适。
兕子立刻凑上前,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盘腿坐下,小手端正地搭在膝盖上,模样甚是乖巧又可爱。
长乐看了看地上的青草,取出随身绢帕铺展平整,挨着兕子静静地落座,仪态端庄温婉。
溪谷间静谧无声,静得能听见风吹松林的涛涛轻响。
远处布谷鸟声声啼鸣,近处溪水淙淙流淌,偶尔有鱼虾跃出水面,又轻轻地落回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悠然安宁。
王知还靠在身后的柳树上,微微眯起双眼,心绪悠远。
恍惚间又想起前世,外公也是这样带着他来溪边放鱼笼,戏水捞鱼,无忧无虑。
只可惜岁月流转,故人难寻,徒留回忆萦绕心头,一时忧,一时亿。
长乐静坐溪边,目光从潺潺流水移向远方的山峦,眼神迷惑,不知想甚。
远处青石岭的山势不算巍峨,却稳稳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山势绵延起伏,温柔地环抱着整片溪谷。
山泉从山涧日夜奔流,从不停歇;青山静静地伫立千年,岿然不动。一动一静,相映成趣,意境甚是丰富。
她蓦然想起刚才在酒坊里,王知还谈到酿酒时那句“道理是死的,手是活的”。
再联想到他平日行事的种种不凡,此刻他静倚柳树,面对着青山流水,心里想必自有其一番独到的感悟。
在她心中,她就爱这翩翩少年云淡风轻,侃侃而谈。
“王郎君。”长乐轻声打破林间的静谧,偏过头去,暖阳透过柳枝的缝隙洒落,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清雅脱俗,“古人有言,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郎君既爱青山的沉稳,也乐流水的灵动,心怀仁义,兼具智慧。妾心中有惑,想向郎君请教,你如何看待智者与仁者之道?”
王知还闻声回神,偏头望向长乐,目光沉静淡然,望着眼前的佳人,心中情意与长远思量交织相融。
他缓缓开口:“青山流水,看似性情迥异,一座山巍然静立,一道水奔流不息。
可在我看来,二者从来不是对立的,本是同源同理,又或者天下万物皆如此。
你家门前的溪水,此刻潺潺向东奔流,看似永不停歇;可放眼岁月长河,十年、百年之后,依旧在此流淌,和青山一般,根基稳固,亘古长存。
仁者如山,并非刻板不动,而是根基深厚,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浮华所动摇;
智者如水,并非随性漂泊,而是随方就圆,通达变通,不固执于一隅之见。
真正心怀仁者,心底必有通透的智慧;真正通达的智者,骨子里必藏着宽厚的仁心。”
这番话,不只是为了解答长乐所问,更是他历经两世沉浮,看透世道人心后的切身感悟。
此话既有修身立世的本心,也有立足乱世的通透谋划,字字皆是肺腑之言,毫无半点虚假。
长乐垂眸静听,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浅红。
不知为何,每次听他剖析世间万物的道理,将万事万物融会贯通,她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温润的暖流,心绪难平。
尤其是此等美丈夫,既有翩翩而立之身影。又有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万千之伟岸。
少女之情动,油然而生之。
“郎君这番见解……”她缓缓地轻声开口,语声轻柔如溪上微风,“世间万物在郎君眼中,皆有自身的道理,又能浑然相融,自成一体。”
“娘子太过抬举某了。”王知还轻轻地摇头浅笑,“不过是平日做事处世,偶然悟得几分粗浅的心得罢了,不值一提。”
“可世间多数人,终生或许只懂埋头做事,却难以悟透这般本源之道理,郎君之才,无需自谦,足以青史留名。”
第52章 王知还自谦
长乐凝望着奔流不息的溪水,柔声感慨,“郎君耕耘田地,能悟出格物顺时之理;
潜心酿酒,能悟透火候分寸之道;进山采药,能悟出顺应天时养生之规。
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无难事能困住郎君。”
她稍作停顿,抬眸认真地望向王知还,眼底满是敬佩:“妾自幼饱读诗书,熟记圣贤道理,可书中晦涩之言,唯有从郎君口中道出,方能让人清晰领悟、心生共鸣。”
“万万不敢当。”王知还连忙轻轻地摆手,神色依旧平和,“世间的大道理,本就源于万事万物,书本不过是将其用文字记录留存而已。
乡间的农夫深耕劳作,熟知四时节气,不必研读历书,也能顺时耕种;
铁匠锤炼铁器,深谙火候变化,不必通读典籍,也能铸出良器。
他们虽说不出‘格物致知’这般文辞,所作所为,却皆是格物悟道之行。
某不过是恰好既亲身耕耘劳作,又读过些许诗书,才能把世间散落的处世道理,串连成一体罢了,也就是拾他人牙慧而已。”
长乐望着暖阳下他微眯的眼眸,忽然觉得,这番质朴的话语,远比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更能触动她心底深处。
她不自觉地微微攥紧绢帕,随即缓缓松开,收敛心神,恢复皇室贵女的端庄之仪态。
轻声而言:“郎君不必自谦,妾身虽不说饱读诗书,可这般道理,妾身却是初次听闻,怎能是拾他人之牙慧!?
妾身认为,能将散落的道理融会贯通,已然是常人难及的大智慧了。”
“大姐!”兕子听得似懂非懂,猛地从草地上站起身,拽住长乐的衣袖不停地摇晃,“时辰差不多啦!我们该去看看鱼笼了,兕子认为说不定已经抓到好多小鱼鱼了!”
长乐看向王知还,见他点头应允,便一同起身朝着鱼笼放置的溪水深处走去。
走到溪边,王知还踩着溪中的青石站稳身形,俯身探手,将沉入水中的鱼笼缓缓拎出水面。
竹篾倒刺间挂着几缕水草,笼内的酒糟包依旧完好,浓郁的香气顺着溪水向下飘散。
他熟练地拨开笼口的木楔,将鱼笼倒扣进木桶之中,水花噼里啪啦地溅起,七八条溪鱼落入桶底,大小参差。
小的只有食指长短,大的已经有巴掌宽阔,银鳞闪烁,在桶底不停地翻跳挣扎。
“抓到小鱼留一啦!真的抓到好多小鱼鱼啦!漂亮哥哥太厉害啦!”
兕子快步凑到木桶边,双手扶着桶沿探头张望,险些整个人栽进桶里,幸好长乐眼疾手快,及时伸手将她拉住。
桶中的溪鱼依旧活蹦乱跳,水珠溅在兕子脸上,她一边伸手抹脸,一边咯咯笑个不停,满心欢喜。
王知还低头看了看桶中的渔获,微微颔首:“第一笼就有这般收获,开局不错。咱们换个位置,再下一笼。”
他挑选溪水下游一处背阴的回水湾,重新安放好鱼笼。
三人重回潭边静坐等候,其间又先后收笼几次,渔获渐渐增多。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木桶内已经装了小半桶溪鱼。
大多是手指长的溪石斑、趴地虎,还有几条巴掌宽的马口鱼,甚至捕到一条半斤重的肥硕鲫鱼。
兕子蹲在桶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游窜的小鱼,小嘴巴念念不停,给每条鱼都起了新奇的名字,还自编出各种趣味的小故事,叽叽喳喳,热闹不停。
长乐含笑坐在一旁,拿出绢帕,时不时替她擦去脸上沾染的水渍,静静地听着她天真烂漫的碎碎念,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等到最后一笼收完渔获,日头已经西斜,暖阳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映照在溪面上,折射出粼粼的金色波光,景致绝美。
桶中已经收获了七八斤溪鱼,几条个头硕大的,足足有一二斤重,在桶中欢蹦乱跳,银鳞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够晚上吃的了。”王知还大致看了眼渔获,随手扯来田边的稻草,娴熟地编成草绳,将几条大鱼串起。
“时辰不早了,现在回去正好准备晚饭。李娘子如果不急于回城,不妨留在农庄,吃过便饭再动身吧。”王知还拎着鱼串,随口出言相邀。
“多谢郎君盛情款待,妾身就却之不恭了。”长乐微微欠身道谢,牵起还恋恋不舍望着木桶的兕子,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农庄缓步而归。
回到农庄,天色尚未昏暗。
王知还将鱼桶拎到井边,从灶房取出一把小巧的铜刀,蹲在井台边开始处理溪鱼。
他捞起一条巴掌宽的马口鱼,拇指稳稳地按住鱼身,刀尖从鱼肛门入刃,顺着腹部中线轻轻一划,切口平整利落,不深不浅,恰好破开腹膜,丝毫未伤及内脏。
手指探入鱼鳃下方,勾住鳃根轻轻一转,整副鱼鳃便完整扯出,连带着鱼胆一并摘除,鱼腹内的黑膜也顺势剥离,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兕子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凝望,看着他指尖翻飞间就处理干净一条鱼,小嘴张得圆圆的,满脸惊叹。
“漂亮锅锅的动作好快呀!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