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44节
“代理之事,我应下了。但定价与分成,你说了算,我绝不讨价还价。”
王知还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桑皮纸,平铺在石桌上。
纸上早已添了几行新字,字迹依旧不算工整,却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他指尖轻轻点着纸面,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之酒与寻常货品不同,刚蒸馏出来的新酒,性子刚烈,口感冲辣,必须封坛窖藏,经过时间沉淀,让酒体慢慢醇和,这个过程,我称之为‘陈化’。”
“松醪,至少陈化一个月;云门春,需陈化三个月;天禄,至少陈化一年以上,能陈化三年的,才算是真正的极品佳酿。”
程处默恍然大悟,当即开口。
“所以上回我们喝的那坛,是没有经过陈化的新酒?”
“那是头道原浆,尚未陈化,便已让尉迟将军爱不释手。”
王知还微微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等陈化期满,酒水口感,还要比那时醇厚数倍。”
程处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上回那坛新酒,已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佳酿。
没想到陈化之后,竟还有这般惊喜,一时间只觉得满心期待,恨不得立刻尝到窖藏好的美酒。
“眼下酒坊刚起步,窖中都是新酒,松醪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出窖,云门春需等三个月,天禄更是要久等。”
王知还看向程处默,缓缓说出一个全新的法子。
“所以我们不能按寻常买卖现货的方式来做,我打算——卖期货。”
“期货?此话何解。”
程处默眉头微蹙,细细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满心疑惑。
“其实说白了,就是预售。”
“眼下没有现货,有意向的客人先付定金预定,等到陈化期满,再按照约定顺序交割取货。”
“松醪每月放一次货,云门春每季度放一次货,天禄不接受任何预定,只由我决定赠予对象。”
王知还顿了顿,细细讲解其中的好处。
“这样做,有三大益处。”
“其一,酒坊产能有限,预定制度能精准控制出货量,绝不会出现超卖无法交割的情况。”
“其二,先收取定金,我手头便有充足银钱,用来添置酿酒器物、收购粮食原料,不必再为银钱周转发愁。”
“其三,世间好物,越是难得、越是需要等待,到手时便越觉得珍贵,更能凸显酒水的稀缺性。”
程处默沉默良久,在心中把这番话反复琢磨,越想越是叹服。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懒散随性,一心只想守着农庄过日子,可脑子里的生意门道,却与长安所有商贾都截然不同。
他不是在做简单的买卖,而是在为自己的酒,立下独一份的规矩。
“酬劳的事,我也早已定好。”
王知还指尖划过桑皮纸上的数字,语气平静。
“松醪每坛定价十贯,云门春每坛定价五十贯。”
“每卖出一坛,从中抽出三成银两,尽数算作你的奔走酬劳。余下七成尽数归我,用作酒坊日常采买、置办器物一应开销。”
这般划分直白简单,合乎古时经商的常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虚言。
程处默一听便能全然明白,心中毫无半点隔阂。
程处默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瞬间便明白其中的油水。
松醪一坛十贯,三成便是三贯;云门春一坛五十贯,三成足足十五贯。
只需安稳对接权贵客源,轻轻松松便能赚取远超寻常世家子弟的丰厚收入,实在是天大的机缘。
第61章 预售模式
“不行。”
程处默果断放下茶碗,语气斩钉截铁。
“王兄,三成太多了,我只拿两成便足矣。”
“说啥呢?这事我做主。我定下的数目,便是三成。”
王知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这是让我白白占便宜。”
程处默摇头,神色诚恳。
“平日里打理客源、跑腿送货本就是分内之事,拿三成实在太过丰厚,我心中不安。”
“程兄,你听我把话说完。”
王知还抬手打断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我给你三成酬劳,从不是让你占便宜,而是你值这个价。”
他缓缓细数其中的难处。
“第一,你要跑遍长安权贵府邸,摸清各家喜好,打理好各方人情交际。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第二,酒坛易碎,路途遥远,运送途中全要你费心照看,万万不能有所损耗。”
“第三,日后酒水名气传开,少不了有人托关系走后门索要酒水,这些得罪人的琐事,全都要你来出面周旋。
毕竟你也知道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这么大的事,这种事还得程兄你来。你程家大少之名头,一般人谁敢来捋你虎须?”
“除此之外,这些繁杂琐事费心费力,换做旁人,未必愿意踏实去做,三成酬劳不多不少,你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程处默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心中满是暖意与动容。他知道王兄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自己愧疚。
程处亮在一旁听得更是热血沸腾,当即一拍石桌。
“哥!王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应下!往后我们兄弟俩,把所有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王哥的信任!
今后谁要是敢得罪王兄,看咱哥俩不剥了他的皮!”
脚边的阿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弹起身,四下张望一番,没发现任何危险,又悻悻地趴回原地,继续打盹。
“……好。”
程处默沉默片刻,终于郑重地点头。
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双手捧着,恭敬地敬向王知还。
“王兄,这份知遇之恩、这份信任,我程处默,记下了!
今后但凡有事吱一声,在这长安城内,我程处默还是有点面子的,我解决不了的,还有我父。”
王知还也没与之客气,只是端起茶碗,与他轻轻一碰。
两只粗瓷茶碗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枣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接下来,两人细细敲定所有章程细节。
产量方面,王知还定得极为保守:松醪每月仅出二十坛,云门春每月仅出五坛。
并非酒坊不能多酿,而是刻意压制产能,物以稀为贵。
数量越少,越能凸显酒水的珍贵,越能让权贵圈层争相追捧。
程处默深以为然,还主动补充:每月配额售完即止,绝不临时加量,无论何人说情,都绝不破例。
“程兄,还有一事得和你说明。”
王知还放下茶碗,神色放松了几分。
“眼下酒水都在窖中陈化,暂时无法交货,这段空档期,我们不能干等,要先把名声打出去,占据长安权贵圈层的视野。”
他起身走到一旁木架前,取下一个小巧的陶坛。
坛身釉色温润,比寻常酒坛小了一圈,坛口用山黄泥与稻草密封得严严实实,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一缕清冽醇厚的酒香。
这坛是上回蒸馏的头道原浆,虽只陈化了不到一个月,性子尚烈,却足以镇住场面。
“记住,这是样品酒,咱只送不卖。”
王知还将小陶坛放在程处默面前。
“第一批先送十坛,专门送给长安城内最有头脸的勋贵世家。”
“每户只送一小坛,附带一张简帖,只写‘友人自酿,与君共品’,不收分毫银钱,不求任何回报,纯粹品鉴。”
程处默小心翼翼接过酒坛,指尖隔着坛壁,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酒香。
他脑中瞬间列出一份清晰名单:尉迟恭、秦叔宝、李靖、房玄龄……
这十坛酒送出去,无异于在长安顶级勋贵圈里,撒下了十颗火种,用不了多久,便能燃起燎原之势。
“等他们品鉴过后,心心念念,自然会主动来问。”
“届时便告知,暂无现货,只能提前预定,预定需付定金,按顺序排队,陈化期满方可取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