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45节
王知还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语气淡然。
“我们要做的,是让市场主动来找我们,来找酒,而非我们带着酒,去迎合市场。”
程处默深深看了王知还一眼,心中满是叹服。
这人嘴上说自己懒散,不懂经商,可这一套分级、预售、样品品鉴、饥饿营销的手段,环环相扣,把人心算计得明明白白。
手段远比长安最精明的商贾,还要高明数倍。
“另外,天禄,我也有安排。”
王知还再次起身,从木架上取下另一只小陶坛。
坛身用墨笔写着几个小字,字迹不算工整,却别有风骨。
“这坛是专门为尉迟将军准备的,此十坛,是我用特殊的方法缩减了时间,代价极大。
上回听闻你说李府举办之宴席。他们一班老兄弟为酒争执,想来是真正爱酒之人。”
“这坛不收定金,算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但有句话要提前说明,天禄每年仅出十坛,今年已送出两坛,仅剩八坛,每一坛都格外珍贵。”
程处默小心翼翼接过酒坛,心中瞬间了然。
两坛天禄,一坛给了尉迟恭,另一坛不用多说,定然是留给那位“李老爷”的神秘故人。
每年仅十坛,能得到天禄,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身份象征。
章程全部敲定,程处默将沉甸甸的钱袋放在石桌上,又解下腰间佩囊,倒出几片金叶子。
认认真真说明,这是预定金与首期心意,恳请王知还务必收下。
王知还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点头收好。
随后转身走进酒坊地窖,取出四小坛尚未到陈化期的松醪样品酒。
叮嘱道,这几坛可带回家中,让程老将军与尉迟将军提前品鉴,依旧是赠送,分文不取。
“但有一条底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王知还看向程处默,神色郑重。
“松醪,至少还要陈化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只管送样品、放风声、接预定、收定金,绝不能提前拿出未到陈化期的酒水交货。”
“酒水品质不到位,宁可延期,也绝不能砸了我们的招牌。”
“我明白!王兄放心,我绝不敢坏了规矩!”
程处默重重点头。
“这半个月,我正好把十坛样品悉数送完,排好预定名单,绝不出半点差错。”
第62章 程咬金之反应
程处默找来麻绳,小心翼翼将酒坛捆扎牢固,牢牢抱在怀里,生怕磕碰半分。
程处亮也将带来的酱肉、糖糕放在石桌上,嘿嘿笑着说,这是预祝生意开张的贺礼。
往后每月初一,他必定准时前来拿货,绝不迟到片刻。
兄弟二人牵着骏马离去,枣红马与黑马的蹄声,在乡间土路上渐渐远去。
程处亮爽朗的大嗓门,隔着老远还能传来。
“王兄,下月初一见!”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
此番布局,既得了安稳销路,盘活银钱周转,又不动声色地拉拢人脉,借着程家二子稳稳扎根长安圈层,步步为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片刻后转身回院,将钱袋与金叶子仔细收好,又拿起桑皮纸,添上几笔。
盘算着后续要添置的物件:杉木要多囤几捆,陶瓮要再订一批,酿酒的柴火也该提前筹备。
就在此时,功德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判定他首创分级代理与预售相结合的销售模式,立下全新商业规则,奖励八百点功德值。
王知还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端着凉茶坐到枣树下。
花花轻盈地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阿黄不知何时,从枣树根下挪到了他脚边,尾巴懒洋洋地扫着他的鞋面。
小黑依旧缩在石凳底下,睡得昏天黑地。
鸡圈里的黄毛鸡咕咕叫着,偶尔扑棱几下翅膀。
院墙外,佃户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邻里闲谈之声隐隐传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贞观九年的初夏,长安城外的农庄小院,依旧静谧安然。
稻田翻涌着层层绿浪,酒坊飘出淡淡的醇香,猫狗环绕膝前,岁月安稳平和。
靠在枣树下的王知还,轻轻摸着膝上的花猫,满心想着的,只是何时给稻田灌水,如何把眼前的小日子,过得更安稳、更舒心。
他未曾料到,自己定下的天禄、云门春、松醪三品之名,与那分级代售、先订后取的经营法子,日后会在长安城内掀起不小的波澜。
更会被无数商贾争相效仿,渐渐成为上流酒水行当里默认的行事规矩。
此刻的他,所求从不是惊天动地的生意。
只是守着一方农庄,酿一壶好酒,守着清闲安稳地度日罢了。
程家兄弟二人怀抱着酒坛,一路策马疾驰,归程竟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满心皆是难掩的振奋与郑重。
直至踏入卢国公府府邸,程处默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全然没了平日里纨绔公子的散漫。
周身多了几分沉稳笃定,连眉眼都绷得紧紧的。
他深知,今日与王知还敲定的这番代理售酒之事,从不是寻常市井小买卖。
而是关乎人脉、关乎前程、更关乎家族与王知还交情的大事,半分马虎不得。
程处亮亦跟在兄长身后,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几坛佳酿,一路闭口不言,乖乖跟着兄长往府内正堂走去。
彼时程咬金正坐在正堂椅上,手里摩挲着茶盏,眉眼间带着几分焦躁。
时不时望向府门方向,满心惦记着尉迟恭缠酒之事,就等着儿子归来回话。
眼见两个儿子一身风尘、神色郑重地走进来,怀里还紧紧护着精致的小酒坛。
程咬金当即放下茶盏,沉声开口:“事情办得如何?王小郎君可肯破例售酒?尉迟恭那边,可有法子搪塞过去?”
平日里,程咬金在府中向来是粗声粗气、豪放不羁。
可但凡涉及王知还,他便多了几分格外的谨慎。
这位看似闲散恬淡的乡间小郎君,本事通天,既能调治顽疾、酿出绝世佳酿,心思谋略更是远超常人。
陛下更是亲口叮嘱,让他暗中照拂、严守秘密,绝不可惊扰到对方,更要死死护住,不许任何人招惹麻烦。
程处默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躬身,一字一句,将今日在王知还农庄里的所有事宜,原原本本、细细禀明。
从酒水分级、独家代理,到期货预售、定价分成。
再到王知还只选他程处默个人,而非卢国公府,全然将他当作独立之人托付,半点不牵扯家族爵位权势。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遗漏。
他未曾刻意美化,也未曾隐瞒分毫。
就连王知还定下的规矩、酒水陈化时限、只对接长安权贵圈层、样品赠酒、定金预售的种种谋划。
全都一五一十,尽数说与父亲听。
程咬金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听,身子坐得越直。
粗粝的眉眼间,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动容。
到最后,更是忍不住抬手拍了下桌案,眼中精光乍现。
“好!好一个王知还!”
程咬金连声赞叹,心底满是叹服,看向儿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许。
他本以为,王知还只是单纯破例售酒,化解眼前的僵局。
万万没想到,这位小郎君心思竟通透至此,谋略布局,远比朝堂上那些精于算计的文臣还要高明。
不攀附国公府,不与家族势力捆绑,反倒将偌大的商机、全城独家代理权,尽数交到程处默这个嫡长子手中。
看似是撇开卢国公府,做一场纯粹的生意。
实则是给足了他程咬金情面,更是暗中替他栽培嫡子,帮程处默积攒资历、人脉、自身威望。
让他能脱离卢国公府的光环,真正立住脚跟。
这般做法,比直接捧着重礼巴结国公府,要高明百倍、千倍!
往后,他程咬金护着王知还,再也不用找各种由头、暗中小心翼翼照拂。
借着儿子代理酒坊生意的由头,全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旁人即便看在眼里,也只会觉得,是两家公子合伙经商,他护着自家生意伙伴,合情合理。
丝毫不会引来旁人猜忌,更不会暴露陛下与王知还的隐秘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