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53节

  李老爷拿起茶盏品了品,又看向王知还。“王郎君这话不简单,是否还有其它深意?”

  王知还提起公道杯,一边为几人续茶,一边缓缓说道:“李老爷果然是妙人,连这茶里的细微处都留意得到。”

  他放下杯,目光温煦地看向对方,语气里多了几分体察的意味:“其实我想说的是,万事万物,大抵都循着同一个理——凡事总在冷热之间、缓急之中寻一个恰当之度。”

  “好比此茶,火候欠一分则香薄,过一分则味苦。”

  他声音平稳,却若有深意,“又好比人生境遇,有时心燥似火,有时意冷如霜;

  有时急如星火,恨不能一朝功成,有时又缓似停云,陷在旧事里走不出来……这其中的分寸,最是磨人。”

  “种地看墒情,早了不出,晚了就干;治病下药剂,猛了伤身,轻了不去根。”

  他稍稍停顿,言语间透出恳切,“依我看,人心里的事,也是一样的道理。

  忧得太深,容易伤了心神;急得太切,反而乱了下盘。

  总得寻个不温不火、不滞不迫的步调,事才能稳,心才能安。”

  末了,他微微颔首,语气转回平和:“自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见,说得随性了。

  对不对的,李老爷与诸位一听便罢,全当茶话聊聊。”

  王知还这番话并非空谈茶理。

  他观李老爷面相,就已瞧出几分不寻常——对方眉间总凝着一段化不开的忧,谈笑时急切处似藏着心事,从容时又隐隐透着滞重。

  这模样,恰似一壶被心火反复焙着的茶,闻着仍香,底子里却已闷出了涩意。

  他知交情未深,不宜直言相询,便借着眼前这杯茶、世间寻常理,把那“事缓则圆,过犹不及”的道理,徐徐融在了水雾与言语之间。

  话是说与席上众人听的,心意却只渡向那一人。

  茶尽理在,至于听不听得进、悟不悟得出,便只看各人的缘法与造化了。

  李世民端着茶盏,也没接话。

  他到自己刚登基那几年,恨不得一个月就把天下积弊全清干净,结果魏征上了《谏太宗十思疏》,劈头盖脸骂他“求治太急”。

  那时他还不服气,后来才慢慢明白,治国不是打仗,不是冲得快就能赢。

  这少年刚才说“水太热则焦”,说的又何尝不就是这个道理?

  近来又因父亲去世之事,更感内心焦灼。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王知还身上。

  这少年刚才说话时语气随意,就像聊家常,想到哪说到哪。可偏偏每一句都落到了实处。

  李世民忽然又问道:“王郎君,你刚才说凡事都有个度。

  那你觉得,当今圣上这几年的新政,这度上拿捏得怎么样?

  当然,我们只是随意地聊聊,不会涉及到朝堂之上的政治,上纲上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此话一出,院中气氛悄然变了。

第74章 浅聊玄武门

  长乐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长孙皇后依旧含笑饮茶,可茶盏贴住下唇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几分。

  只有兕子浑然不觉,趴在石凳上给灰灰编草环。

  王知还倒还是神色如常。对他而言,聊什么无非就是无聊之下的消遣。

  他姑且说之,别人姑且听之。

  他将公道杯搁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既不激昂,也不闪烁。

  “聊聊是没问题,当然,这也只是我一人之言。李老爷你姑且听之,我也姑且说之,当不得真。

  那我们就从这时间长河来看开始,就说当今圣上在位九年,做的事就摆在那里,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语调平缓,“从贞观二年突厥称臣,北疆安定。到贞观三年开科举,寒门子弟有了进身之阶。

  贞观四年灭东突厥,雪了渭水之耻。贞观六年修订律令,废除酷刑,死刑五复奏。

  贞观七年均田制全面推行,天下流民归籍,关中粮价降到一斗米三文钱——”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李老爷,你想想。不到十年,天下就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这个治世,是实打实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此等能力,绝非一般之人。”

  李世民端着茶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听过无数人歌功颂德,朝堂上那些大臣说起他的功绩来能从早朝说到晚朝。

  可那些话,他听着总觉得隔了一层,总觉得有拍马屁的嫌疑。

  而眼前这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出的话,就是他对这个世界真实的看法。

  此话让自己着实受用,仿佛整个人都飘飘然。

  “那王郎君,照你这么说,那今日朝廷做得还是不错。那你觉得,当今圣上这个人怎么样?”

  李世民问得随意,语气像在聊家常,目光却紧紧锁在王知还脸上。

  王知还正端起公道杯给长孙皇后续茶,闻言手上动作不停。

  他将公道杯稳稳搁在茶盘上,抬眼看着李世民。

  “我个人认为当今圣上,担得起千古明君这四字。当然这四个字,也分了两层意思。”

  “哦?”李世民微微倾身。

  “咱们就先说千古。千古倒不是说他十全十美,而是说他在位这九年做的事,放在任何一位帝王身上都是佼佼者。

  一个人能在短短几年内,让一个刚走出乱世的国家安定到这个程度,让百姓吃上饱饭、穿上暖衣——单凭这一点,他的功业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帝王。”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再说‘明君’。明君不是没有私心的圣人,而是能在个人好恶与国家利益之间,或许自身生死存亡之际,做出正确选择之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譬如,玄武门。”

  “玄武门”三字落下,院中连蝉鸣都停了。

  长乐手中的越窑盏轻轻一颤,青碧的茶汤泼出两三点,落在月白裙裾上,慢慢渗开。

  她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心中暗暗为之焦急。

  长孙皇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片刻,才缓缓将盏放回石桌,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唇边的笑意还在,眼底却静了,只静静落在王知还脸上。

  兕子正蹲在石凳旁逗灰灰,闻声抬起小脸,看看母亲,又看看忽然不作声的姐姐,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猫儿背上的毛。

  灰灰“呜”了一声,挣开跑了。

  李治原用草茎逗着小黑,此刻手停了,只捏着那截草茎,侧耳听着石桌边的动静,背脊挺得笔直。

  李世民却依旧没有动。

  他依然微微倾着身,目光像深潭,映不出波澜。只有搭在膝头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王知还好像根本没察觉的到,当然察觉到了也不会在乎,无非是闲谈之言。

  他提起红泥炉上的铜壶,一线热水注入空盏。

  水声潺潺,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楚。白气升腾,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这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起来本来就没有什么江山大义、天命所归。无非是事后闲人之添油加醋,说得玄了。”

  顿了顿,他将注了七分满的茶盏轻轻转动,看琥珀色的汤沿着杯壁漾开。

  “其实说到底无非就两个字,绝路。”

  他吐出两个字,抬眼,目光掠过李世民,投向远处枣树摇晃的疏影。

  “李老爷,你想想当时陛下的处境是不是就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之绝路。

  朝堂之势,军中权柄,人心向背……早已拧成一根绳,已经套在脖子之上。

  退一步,早已经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悬崖,是妻儿老小、心腹袍泽一并摔得粉身碎骨。”

  王知还他语气平平,像在说后山的茶树该修剪了。

  “当今陛下作为为人夫,当护妻子;为人父,当保稚子;为主君,当顾下属。这难道不是为人之本分?”

  他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当这些人都被逼到悬崖边时,拔刀向前,不是心狠,是本能。

  换作任何人身处其位,别无他选。所谓‘刻薄寡恩’……”

  他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怅然的笑,“那是太平年月,站在干岸之上所说的便宜话罢了。

  当时陛下但凡犹豫一秒,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由此也不得不佩服当今陛下之果勇。”

  院中只听见松炭在炉中“噼啪”轻响。

  李世民仍看着他,深潭似的眼底,有什么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他端起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缓缓饮尽。凉茶入喉,先涩,后来竟泛出一丝回甘。

  “王郎君,可坊间议论,大多说他手段酷烈,有违人伦。”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像在说旁人之事,目光却仍锁在王知还脸上,静待下文。

  他问出这句话,心中并无怒气,反倒是一片近乎审慎的清明。

首节 上一节 53/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