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59节
第83章 此乃大医也
王知还看着他,这少年虽说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同意。对于此,王知还完全能理解。
他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笑意,伸手拍了拍周夏的肩膀:“好。那就留下。
你师父给你取的名字很好,半夏——这味药本身有毒,可炮制得法,便是救人的良药。
医者也是一样,手里的刀和药,用对了是救人,用错了是害人。你师父是个明白人。”
他转身看向老汉周伯:“周伯,你们也留下。后院有几间空屋,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等伤者痊愈了,若愿意回太行山,我出路费;若想留下来,农庄里也不缺活干。”
周伯已经说不出话,扑通一声又跪下去,被王知还眼疾手快托住了。
周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一下,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在一旁站好,像是要把这一刻每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正这时,兕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姐姐怀里溜出来,走到周夏面前,仰着小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蜜饯,踮着脚尖递过去。
“锅锅,你哭了,给你七甜的,不哭。”
她伸出小拇指,奶声奶气认真道,“你以后住锅锅家,兕子罩着你,没谁敢欺负你,拉钩钩。”
周夏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不过三四岁却一本正经要跟他拉钩的小女孩。
他伸出小拇指和她轻轻勾在一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暖:“好,拉钩。谢谢你,小娘子。”
长乐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幕,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眸看向王知还,那人正低头收拾药箱,好像刚才一切都只是寻常事——收留一个千里求医的少年,救一个濒临截肢的伤者,安置一家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对她来说,这恰恰是最不寻常的。
她见过太多人的善,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有条件的交换,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施恩。
而他的善,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看见一个人饿了,顺手给他一口吃的;看见一个人病了,力所能及帮他治。
不是因为算计他将来能回报你什么,仅仅是因为你看见了,你碰巧有能力,于是就伸了把手。
那时候她多少有点怀疑,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自述。直到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与此同时,坐在石凳上的李治,也正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过无数人来求父皇——求官的、求命的、求情的。
那些人跪在地上,嘴里说着感恩戴德的话,心里却都藏着算计和惶恐。
他从没见过像周夏这样的人——千里跋涉,蓬头垢面,站在陌生院门前,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惶恐,只有一线孤注一掷的希望。
而王知还,甚至没多问一句,就把门打开了。
李治低下头,看着茶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触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这道门开的,不止是对那个求医的少年。
功德系统的提示音,在王知还收拾完药箱、转身去给伤者熬药时,悄然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以烈酒清疮之术施救危重病患,并收留无依医者师徒,仁心济世,功德深远。功德值+200。】
王知还脚步不停,只淡淡扫了一眼,想要兑换好的东西还早着呢,先存着。便继续往灶房走去。
晚风拂过枣树,将灶膛里残留的烟火气轻轻扬起。
整座农庄,都笼在人间最朴素的善意之中。
…………
贞观九年六月十三,天还没亮。
周夏就醒了。
他躺在后院偏房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整个人才慢慢缓了过来,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撑到这边的。
如果再重来一次,说实话,他也没有任何一点把握能够到达目的地。
隔壁传来周伯低低的咳嗽声,还有他儿子翻身时床板吱呀的响动。
周夏吸了吸鼻子,翻身坐了起来。
他昨晚睡前洗了把脸就倒了,这会儿身上的粗布短褐还是昨天那身,袖口沾着伤者脓血干涸后留下的暗褐色印迹,皱巴巴的。
味道非常之难闻,可再难闻的气味,相比起身体的疲劳,不值一提。
他到井台边打水,愣了一瞬——
井台边有现成的木桶,桶里的水是清的,不像他在太行山时得走半里路去溪边挑。
洗完脸,他把短褐脱下来搓了两把,晾在屋后的竹竿上。
光着膀子蹲在井台边,正琢磨这一早该干点什么,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锅碗瓢盆的声音。
是刨子推过木头的那种声响,闷闷的,一下一下,带着木屑摩擦的沙沙声。
周夏擦干手上的水,往前院走去。
王知还蹲在枣树下,一条腿跪在木板上,手里推着刨子。
木屑从刨口翻卷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他身边摊着锯子、凿子、墨斗,还有几张用炭条画了记号的木料,堆得横七竖八。
花花蹲在木板另一头,尾巴尖搭在木料边上,灰灰趴在石桌上,两只猫都盯着刨子来回的动作,脑袋跟着转,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把戏。
王知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灶房里有粥,自己盛。”
周夏没动。他蹲下来看着那些木料,问:“王庄主,您这是……”
“给周伯他们和你打两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
王知还把刨子搁下,拿手抹了抹刨光的板面,“昨晚他们睡那屋,床板是两张旧门板拼的,凑合一夜还行,长期住不行。”
周夏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想起昨天王知还打开院门,看见牛车上的伤者,第一句话是“先把人抬进来再说”——不是问谁,不是问怎么弄的,不是问有没有钱。
这个人才认识他不到一天,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惹麻烦,就已经开始给周伯他们打家具了。
由此可看出,此乃大医也。
第84章 新的家禽,鹅
“去吃早餐吧,锅里有粥。”王知还头也没抬,“吃饱了,等一下还有事要做。”
周夏从灶房端了粥出来,是小米粥,熬得黏稠,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灶台边摞着几个粗瓷碗,碗沿都没缺口——这在太行山的穷人家是舍不得用的。
他捧着粥碗蹲在枣树下喝,阿黄摇着尾巴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顶他的手腕。
王知还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刨木头。
太阳爬上东边那片矮桑林的时候,两张床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王知还蹲在木料堆里,拿炭条在床帮上画记号,周夏按他的示意扶着木料,看他用凿子开榫眼。
凿子敲三下,吹一下木屑,再敲三下。
榫眼开得方方正正,卯榫合上去严丝合缝,不用钉不用楔,两块木头就这么咬在一起。
“你也学过木工?”王知还头也没抬。
“没正经学过。师父的医庐漏雨,我修过几回房顶,算是摸过锯子。”
“那也差不多了。你过来试试手。”
王知还把锯子递给他。
周夏接过锯子,学着王知还的样子锯木料。
起初走线歪歪扭扭,锯了半根就歪出去一个指头宽。
他咬着下唇重新来,这次锯得慢,眼睛紧盯着墨线,锯到一半额角就开始冒汗。
“眼睛别盯着锯子。”
王知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盯着线。锯子跟药刀一样,用力在手腕,不在胳膊。”
周夏调整了一下握锯的姿势,果然稳了些。
锯到第三根木料的时候,锯齿已经不怎么会跑偏了。
两人一蹲一站,干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升高了些,晨雾散尽,院子里亮堂起来。
阿黄啃完一根猪骨,把骨头埋在枣树根下,用鼻子拱土盖好,然后趴在上面假装什么都没藏。
“你这小东西,倒是不认生。”周夏擦了把汗,看着阿黄。
“它就这样。”王知还拿起墨斗,“谁来都当自己人,要靠它来看家护院,估计家都早就空了。”
墨斗的线弹在木板上,啪的一声轻响,留下一道笔直的黑线。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张床、一张桌子、四把凳子,全部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