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58节

  贞观九年六月午后,阳光穿过枣树浓密的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碎金。

  空气里残留着红烧肉的甜香和炭火的微焦,一切安稳得仿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极轻、极犹豫的三下叩门声,间隔很长,像敲门的人每叩一下都要攒足全身力气。

  院中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王知还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院门。

  院门拉开。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眉眼清俊,面容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

  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背上一只药箱,箱子皮带磨得起了毛边。

  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汗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那种在绝境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线希望的曙光。

  他身后,一个老汉佝偻着腰,衣衫褴褛,脸上刻满愁苦的沟壑。

  老汉身旁是辆破旧牛车,车上躺着个年轻男子,面色蜡黄,左腿绑着浸透黑血的布条,腐臭味混着热风扑面而来。

  少年看着王知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粗陶:“敢问……这里可是王庄主宅邸?

  在下……从太行山来,听说此处有烈酒,能洗疮口,特来求取。不知王庄主可在?”

  王知还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药箱上,又扫过牛车上伤者的腿伤,没多问,只侧身让开院门:“我就是。先把人抬进来再说。”

  少年愣住,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和老汉一起小心翼翼把牛车上的伤者抬进院子。

  王知还指了指石桌旁的阴凉处:“放这里。处亮,去酒坊搬一坛家宴级原浆,用陈化过的。处默,把我屋里药箱拿来,靠墙木柜第二层。”

  王知还知道此弊端,可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得已而为之。

  程处亮应声就往酒坊跑,程处默也立刻转身进屋。王知还蹲下身,解开伤者腿上的布条。

  一层层剥开,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小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脓血混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外翻,腐臭味浓得让人胃里翻涌。

  几个围过来的少年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尉迟宝琳眉头紧锁,尉迟宝环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脸,脸都白了。

  长乐赶紧将兕子轻轻拉到自己身侧,用袖子遮住她的视线。

  “这伤怎么弄的?”王知还头也不抬。

  “一个半月前在山上采药,被尖石划伤。”

  少年蹲在另一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熟练垫在伤者腕下,手指搭上脉门,“当时只当寻常皮肉伤,用了师父留下的金疮药。

  可谁知伤口一直不收,后来便开始化脓发黑。沿路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一位老大夫说……说怕是只能截去这条腿。”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截腿?谁说的?”王知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82章 少年医者

  少年抿抿嘴,没说话,只垂下眼帘。

  片刻后,他低声报了脉象:“脉象沉细无力,数而微涩,尺部尤弱。舌苔黄厚而腻,舌质暗红有瘀斑。伤者纳差,小便短赤,大便秘结。”

  他顿了顿,又说,“在下斗胆判断:正气已伤,邪毒内陷,热毒壅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若再拖延,恐有内陷厥阴之虞。”

  程处亮提着酒坛回来,正好听到这一番话。

  他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王知还的眼神,便知道这少年说得不简单。

  程处默从屋里拿出药箱,尉迟宝琳几兄弟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长乐护着妹妹站在稍远处,目光却紧紧落在王知还身上,手指无意识攥着帕子,帕角已被绞得皱巴巴的。

  王知还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凛冽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少年闻到这酒香,眼睛陡然一亮——正是他千里迢迢要找的东西。

  “处默,按着他的腿,此法极为疼痛,压住,别让他动。”王知还将酒液缓缓倾倒在伤口上。

  清冽酒液冲刷着腐肉和脓血,伤者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少年立刻伸手按住伤者膝盖,力道恰到好处。

  王知还倒酒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冲洗,直到伤口周围的腐肉全部被酒液浸透。

  浑浊的脓血混着酒液淌下来,染湿了地面。

  “你判断是对的。”

  王知还放下酒坛,看着少年,语气平静而笃定,“邪毒已深入经络,但没入脏腑。

  先用烈酒清洗创口,再以药线引流,清除腐肉,敷拔毒生肌药膏,配合内服药汤扶正托毒。这腿,不用截。”

  少年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像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王庄主,这个……这个药线……怎么走?”

  “顺筋膜纹理,从下往上,让脓有出路。”

  王知还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线,手法干净利落开始清创。

  对于少年所提出的些许钱财之物,并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回答。

  少年见王庄主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因为此时更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

  他连忙在旁边打下手,递针递药、擦汗擦血,配合得默契十足。

  王知还每下一条指令,这少年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不需解释第二遍。

  程处默和程处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感慨——这少年和王兄身上,有同一种东西。

  尉迟宝琳也看出来了,双手抱胸,若有所思。

  清创完毕,敷上药膏,重新包扎。

  伤者虽还在昏迷中,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呼吸也比方才平稳许多。

  那老汉扑通跪在地上,不住朝王知还磕头,嘴里哽咽说不出成句的话。

  王知还托住他手臂将他扶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平淡:“不必如此。先把人安置好,后续还要换药调理,并非一两天之事。”

  他转头看向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放下手中的药碗,朝王知还郑重拱手:“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夏’字。师父在半夏时节从溪边捡到我的,便用了这味药名做我名字。”

  王知还眉梢微微一挑:“半夏?有意思。你师父是医者?看样子对你寄予厚望。”

  “是。师父在太行山行医数十年,三年前过世了。在下一直守着师父留下的医庐,勉强糊口。”

  周夏垂着眼,声音低了几分,“师父临终前说,行医之人,有一线希望就要走到底。所以……就走过来了。”

  王知还看着眼前这少年。

  他说“走过来”三个字时语气极轻,像并不觉得这千里跋涉有什么值得说。

  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磨得起毛的药箱带子、干裂的嘴唇和满眼血丝,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这三个字的重量。

  “这伤者是你什么人?”

  “是周伯的儿子。”

  周夏看了看那老汉,“周伯是师父的旧邻,师父走后一直照应在下。

  他儿子在山上摔伤,村里大夫治不好,在下便带他们一路往西,沿路打听哪里有烈酒能洗疮口。

  走到蓝田,听行商说此处有座农庄,庄主会酿最烈的酒,便寻了过来。”

  程处默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你从太行山走到蓝田?就凭一辆牛车?”

  “一路采药换药,边走边治。”周夏说这话时很坦然,好像这本就是医者分内之事。

  尉迟宝琳看了看弟弟们,又看了看周夏,半晌,低声对程处默说了一句:“这小子,够硬气。”

  王知还站起身,从周夏药箱里拿起脉枕看了看,又翻了翻里面的药方和手札。

  药方工整严谨,辨证清晰,手札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病例和用药心得,字迹不算漂亮,但每一笔都端正有力。

  他放下药方,看着周夏,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问题:“我想你留下来,愿意吗?”

  周夏怔住。

  王知还继续说,语气和方才诊脉时一样平静:“你底子不错,你师父教得很扎实。但有些东西,光靠手札和自学学不到。

  我这农庄里缺个懂医的帮手,你若愿意留下,伤者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后续换药调理也方便。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周夏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没说话。

  院中安静下来。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周夏脚边,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周夏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却没落下。

  他朝王知还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坚定:“承蒙收留,在下铭感五内。师父临终前说,行医之人,有一线希望便须走到底。

  在下在这世间,除了一间破旧医庐和这箱子药方,便再没别的了。若能跟您学些真本事,救更多人——”

  他顿了顿,像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下愿意留下。”

  他之所以这么犹豫,正是因古人对于离乡背井这件事,非万不得已,一般而言,不会轻易为之。

首节 上一节 58/2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北洋之梦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