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62节
乍一见,王知还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王郎君……母亲她……喘不上气,还见了血……”
“我知道了,不用急,放心,有我在。”王知还蹲到榻前,三根手指搭上长孙皇后的手腕。
指下的脉浮大无根,尺部微弱,这是虚阳上浮、阴不敛阳的危象!
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第87章 医术之争
“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虽说已有决断,但作为一个医者,王知还不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午后。母亲喝了药之后,先是说胸闷,后来就开始咳,越咳越凶,最后——”长乐的声音发紧,“帕子上就有了血丝。”
王知还站起来,走到案几前,端起那半碗残药。
他先凑到鼻尖闻。
麻黄的辛烈气直冲鼻腔,底下还压着一股苦寒味——黄芩,或者是栀子。
他拿指尖蘸了一点药汁,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麻黄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重。关键是,他还尝出了另一味药。
细辛。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细辛这味药,辛温走窜,专通鼻窍,用于寒邪束肺的咳喘是对的。
但阴虚火旺的人,用细辛就是火上浇油。
麻黄配细辛,两味辛散药叠在一起,等于拿风扇对着快灭的烛火猛吹。
这是把阴虚咳喘当成风寒咳喘来治了。
“这方是何人所开?”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偏殿窗边,一个瘦长脸、山羊胡的老者背手而立,冷冷道:“老夫开的。你是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晚辈王知还。”
王知还此时已顾不上对方态度之恶劣。
只是盯着他,一字一顿,“前辈,你这方子里用了麻黄和细辛。
前辈,夫人是阴虚火旺之体,这两味药辛散太过,无异于火上浇油,这才迫血妄行,伤及肺络!”
老者的山羊胡抖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布衣少年竟然在跟他论病理。
老者胡子一抖:“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夫人咳喘多年,非麻黄不能开肺!今日病势凶险,正是药力攻邪之时,你莫要在此妖言惑众!”
“攻邪也不能伤了根本!”
王知也急了,指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李夫人,“你看她的脉象,寸脉浮大如沸,这是阳气外越!再这么攻下去,不用等咳血,人先就虚脱了!”
老者一声冷笑,转头看向榻上的长孙皇后。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他是老医者,脉象或许不如王知还摸得细,但脸色他看得懂。
长孙皇后此刻的面色——灰白中透着潮红,额角有汗,那不是退热的好转之象,是气随汗泄、虚阳外越的危象。
但他已经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给多少贵人看过病。
此刻被一个乡下少年当着贵人的面指出误诊,这个脸,他拉不下来。
“咳血未必是坏事。”
老者的语气硬了几分,“痰中带血,乃是肺热外泄。热邪随血而出,咳喘自然缓解。你若看不懂,便不要在此妄下断语。”
王知还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前辈,肺热外泄与肺络受损,是两回事。”
他开口时,语气依然不徐不疾,但每一个字都很沉,“肺热外泄,痰中血丝是鲜红的,量少,咳过之后气息通利,喘息会减轻。
肺络受损,血丝是暗红的,量多,咳过之后喘息不减,反而加重。前辈看看夫人的枕边帕子。”
老者下意识地看向枕边。
那条素色帕子上,血点子不是鲜红的,是暗红的,而且已经散成一片。
王知还说:“肺络受损,是辛散太过、灼伤血络所致。
此时若再用麻黄剂,肺络损伤会进一步加重,到时候就不是痰中带血了——会大口咯血。”
老者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
他盯着王知还,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目光落在长孙皇后灰白的脸色和那暗红的血斑上,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殿内静得可怕。
李世民站在榻尾,从王知还进门到现在,他一言未发。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你们二人的诊断,”他顿了顿,急切道,“我已听明白了。一个是主张用麻黄剂宣肺,一个是主张虚火不宜辛散。
那些我都不关心。现在我只问一句:夫人眼下的状况,该用什么法子?有没有把握!?”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
李世民的目光移向王知还。
王知还说:“先用针灸稳住气息,再换方子。不能再等了。”
老者猛地转过头:“不可!夫人此刻咳血,乃是血热妄行。针刺迫血,万一针入血出不止,谁能担这个责?”
王知还迎着他带着威压的目光,没避。
“前辈,您说针刺迫血,那是泄法过度才会出现的情况。
晚辈用的不是泄法——尺泽用泻法平喘,太渊用补法固肺,列缺平补平泻调气机。
三穴配合,泻的是肺中壅滞之气,补的是亏损之阴。
针灸的原则,虚则补之,实则泻之。
夫人是虚中夹实,不是纯实,不能用纯泄法,也不该只用汤药硬攻。”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满是忧色,却强压着怒火与焦虑,喝道:“够了!人都这样了,你们还在吵!说,到底有没有办法救?”
老者看向李世民,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王知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李世民行了一礼:“李老爷,夫人此时必须先用针灸稳住气息,否则针药难入。晚辈愿一试。”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感激,也有难以言喻的重托,他重重一点头:“好!王郎君,你尽管施为,出了事,不怪你,有我担着!”
老者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半个“不”字。
王知还不再废话,打开药箱,铺开针囊。“周夏!”
“弟子在!”周夏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听到召唤,手中的银针捏得死紧。
“尺泽、太渊、列缺。你扎左边,我扎右边。
尺泽泻法平喘,太渊补法固肺,列缺平补平泻调气机。
记住,手下留神,这是虚中夹实之证,不可用蛮力!”
王知还语速极快,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捻起一根银针便朝穴位刺去。
周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找到穴位,毫不犹豫地下针。
一左一右,两人配合默契。殿内静得只剩下长孙皇后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老者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相信这种乡下土郎中的针法能有什么效果。
但看了片刻,他的表情变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手法,不是野路子。
取穴精准,捻针的角度和深度都有讲究,绝不是随便练几天就能做到的。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令人心悸的哨鸣音消失了。
第88章 力挽狂澜
长孙皇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脸上的潮红退了大半,血色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是方才那种灰白得吓人的模样。
她睁开眼,先看了看跪在榻边的长乐,又看了看攥着她裙角的兕子,最后目光落在王知还身上。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薄:“王郎君……又麻烦你了。”
王知还倒了半碗温水,托着她的后颈慢慢喂了几口:“夫人,先别说话。针灸刚走完气,歇一歇。”
他放下碗,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方子。
写到一半,顿了顿,偏头看向窗边那个一直沉默的老者:“前辈,您之前用麻黄剂攻邪,这个思路不是全错。
夫人之病,平日确实是阴虚为本,但今日发作时兼夹了外感风寒。
您用麻黄宣肺,方向是有的,只是细辛和麻黄的配比过了,加上没顾上护住阴液,才出了问题。”
老者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知还继续写,一边写一边念:“麻黄减到一钱半——留一点宣肺的力量,但不能再多了。
加麦冬五钱、沙参五钱、川贝三钱、百合四钱,润肺护阴。再加一味熟地,五钱,往根上补肾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