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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63节

  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治肺不治肾,等于只救枝叶不顾根本。最后加炙甘草二钱,调和诸药。”

  他把方子写完,搁下笔,起身把方子递到老者面前。

  这个动作,不是示威,不是羞辱,只是医者之间的一个交代。

  “这方子,照前辈刚才说的道理,麻黄宣肺加上滋阴润肺,标本兼顾。晚辈年少,经验不足,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前辈指正。”

  老者低头看着方子,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地看。

  麻黄一钱半。麦冬五钱。沙参五钱。川贝三钱。百合四钱。熟地五钱。炙甘草二钱。

  他把方子看完,慢慢叠起来,握在手里。抬头看了王知还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方子……没问题。你开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老夫今日,受教了。”

  说这话时他的脊背没有刚才那么直了。

  刚才辩论时,他满心只想着自己的脸面、三十年的资历、太医署首席之尊严——

  这些东西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墙后头,让他看不清眼前这个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可现在墙塌了。

  不,不是墙塌了,是这少年亲手给他拆的。拆完之后,还给他铺了一条生路。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方子,麻黄一钱半。这少年没把他的麻黄全否掉,留了一钱半。

  还说“方向是有的”。

  他行医三十年,知道这一钱半的分量——不是药的分量,是人的分量。

  是给他留的体面,留的余地。

  更要命的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另一件事。

  如果今晚这少年没来——如果皇后的针没扎下去,那张方子没开出来,娘娘的脉象继续往虚脱上走——

  那或许明天天亮的时候,跪在这殿门外的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他的全家老小。

  太医院首席医官,用药失误致皇后病情加重。

  这条罪名不用等陛下开口,光是大理寺的文书就能把他定罪。

  到时候别说脸面,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而这少年,不光救了他的命,还给他递了台阶。

  把一场可以当场要他命的误诊,轻描淡写地化成了一句“辨证不同”。

  这份胸襟,不是医术能概括的。

  王知还微微欠身,语气很平:“前辈言重了。医者之间,辨证不同是常有的事。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碰巧见过类似的病例罢了。”

  李世民站在榻尾,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他看着那少年向一个方才还面红耳赤的老者欠身行礼,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把一场差点闹翻的冲突化成了一句“辨证不同”。

  他忽然想起上回在农庄枣树下,这少年说“水太热则焦”——不光是对病,对人也是这个道理。

  这种分寸感,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有人活到白发苍苍也不懂什么叫得理饶人,有人十几岁便已明白,把人逼到绝处从来不是什么本事,把人从绝处拉回来才是。

  长乐跪坐榻边,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知还的侧脸上。

  他正低头收拾针囊,动作不快,一根一根擦拭,然后按顺序插回皮囊里。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暖光,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可心里却是暖暖的。

  兕子从母亲脚边爬起来,走到王知还面前,仰着小脸。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蜜饯,踮起脚尖,举得高高的:“锅锅,给你七甜甜的。”

  王知还蹲下来接过蜜饯,揉了揉她的发顶,把蜜饯放进嘴里。

  兕子看他吃了,这才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周夏蹲在角落里,把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擦干净。擦针的时候手还在轻轻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今晚看到的,学到的东西太多了。

  不只学到银针怎么捻、方子怎么写,更大的收获是一个医者怎么在那种情形下,即把病治好,又给人留下后路。

  这或许便是为人处世。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恰恰这些事情那是师父手札上没有的。

  马车驶出侧门,驶过青石板路,穿过沉睡的坊门,往城外缓缓驶去。

  车帘外夜色沉沉,车帘内周夏靠着药箱睡着了。王知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脑海中,功德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以针灸之术挽救危重病人于濒危之际。】

  【宿主在医术辩论中坚守医道本心,胜而不骄,以德报怨,化干戈为玉帛。仁心仁术,兼备于身。】

  【本次救治涉及当朝重要人物,影响深远。功德值+1500。】

  王知还睁开眼,看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膝头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白。

  一千五。比溪边论道那回还多。

  他忽然想起那个山羊胡老者的背影,医生这个职业,原来在这个年代也可以达者为先。

  当然救人虽说不易,可救人的时候再给人留下后路,原来也值功德。

  看样子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到处都是学问,比如中庸之道。

  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知还他把药箱往怀里拢了拢,重新闭上眼。

  马车在月光里颠簸着,往蓝田方向驶去。

  殿门外,夜色已浓。李世民背手站在廊下,身后跟着那个素袍老者。

  老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陛下,今晚……那位王郎君,是何人?医术如此高超,善且医德如此高尚。”

  李世民望着远处城墙上明灭的灯火,没有回答。隔了好一会儿,他说:“一个友人。”

  老者听完这三个字,心头一凛,躬身便要告退。

  “慢着。”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但老者迈出的半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朕问你,”李世民依旧望着远处的灯火,没有回头,“方才在殿内,王郎君若是晚来一步,朕的皇后会如何?”

  老者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臣……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李世民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太医院首席,辨不清阴虚与风寒之别。若不是那少年替你兜住了,今夜过后,你阖府上下,怕是没几个人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老者扑通跪倒,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砖上,浑身发抖。

  “不过,”李世民终于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老者,“那少年替你说了话——‘辨证不同’。他给你留了体面,朕便替他接住这份体面。”

  他顿了顿。

  “但你记住了:这条命,是王郎君替你捡回来的。往后在太医院,但凡遇到拿不准的脉案,你就想想今晚这一钱半的麻黄。想明白了,你还能多当几年太医。”

  老者伏在地上,声音哽咽:“臣……谨遵圣谕。”

  老者叩首三次,颤巍巍起身,倒退着消失在廊影里。

  李世民重新望向城墙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袍角。

  他低声自语:“得理饶人……这世上,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第89章 王知还身世

  夜诊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知还便已起身。

  穿越到此方世界已有大半年,他早与从前的自己截然不同——不止是思维,更多是行为与习惯。

  人之所以能成为这方世界的主角,或许正因这份万物难及的适应之力。

  诸多变化之中,最明显的莫过于他改掉了熬夜的旧习。

  如今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已习惯这没有手机、少有娱乐的日子。

  此刻他蜷在灶房门槛上,手里捧一碗小米粥。热气氤氲间,卧着个圆滚滚的鸡蛋。

  阿黄趴在门槛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灰,眼珠子却死死盯住他手里的碗。

  “别看了。”王知还喝了一大口粥,米汤从嘴角淌下,“这蛋不是你偷的,是自家鸡生的,我自己煮的。”

  阿黄歪了歪脑袋,一脸又是不服又是不舍,最终喷了个响鼻,勉强当作回应。

  ——这阿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捣蛋倒算它第一名。

  除了它,另外三只倒都乖巧,从没给王知还添过什么麻烦。

  灰灰从石桌上轻盈跃下,踱到王知还脚边,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王知还掰了半块馒头,在粥汤里泡软,扔进猫碗。灰灰低头扒拉了几口,又抬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缝。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远处田埂上佃户甩鞭子赶牛的吆喝声,一声长,一声短,撕扯着还没散尽的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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