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81节
王知还静静听着,没说话,随即提笔在方子末尾补全医嘱:连服半个月,再来复诊调方。
他把方子递给长孙皇后,语气沉稳:“这个方子不求止咳治标,专门用来固本培元、滋阴纳气。
夫人可以停掉以前的药,专心服这个方子,半个月后再看恢复情况调整。”
长孙皇后接过药方,看着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字迹,细心折好收进袖中,温声说:“有劳王郎君费心了。”
“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客气。”
王知还转身收拾药箱,动作从容利落。
一旁静观全程的李世民,把师徒二人的相处全看在眼里。
周夏站在旁边,目光紧紧追随着笔尖,凝神细学,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态度恭敬虔诚,可见真心向学。
眼前这年轻郎君,年纪轻轻,教人授业,竟然这么有章法。
方才那孩子背书的词句又在他心头浮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短短十二个字,把人性本源与后天教化之理说得透彻明白,言简意赅,朗朗上口。
这样的蒙学篇章,他从没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等王知还扣好药箱搭扣,直起身来,李世民才开口:“王郎君最近日常,还是看病种地、酿酒过日子?”
“嗯,山野村人一个,还是和从前这般,平淡过日子,无甚改变。”
王知还应声,忽然抬眼看向后面稻田的方向,眼中多了几分亮色:“倒是有件事好告知李老爷。
后院稻田再过二十多天就能成熟收割了,今年长势远远超过预期,收成一定可观。”
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致,放下茶碗问:“你之前说的,亩产二石,还算数吗?”
“嗯,其实不止,看现在的情况,保守估计,三石以上。”
王知还起身走到院门口,抬手指向成片的稻田。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遍田野,成片的稻穗灌浆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秆,翻起层层浅浅的金浪。
微风吹过,稻浪连绵起伏,厚重温润,满眼都是丰收的景象。
“三石?”此刻的李世民,不再是之前随意的态度了。
“嗯,最少三石,当然,这是试验田,所有都是精心照料的,如果推广之后,可能达不到这个效果。不过两石,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然,如果再经过几轮种子的筛选和改善,今后也未必不能普遍达到三石。”
“那,我能不能派人来学种?”李世民顺势问道,“之前说好的,等稻子快熟的时候,派人来学。你看什么时候最合适?”
“半个月之后最好。”
王知还想了想,稳妥地回答:“那时候稻穗彻底灌浆饱满,快开镰了。
从收割、晾晒、脱粒,到选种、存仓,整套流程都能亲眼看着实际操作。
只要踏实肯学,半个月就能学会所有耕种仓储的技术。”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坦诚直率:“只是要再提前说清楚,希望派常年种地的老农来。
种田这事,重在亲手干,绝不是看着就能学会的。要是不懂农事的人来,终究是白费工夫。”
李世民听了爽朗一笑:“放心,我手下有深耕农田的老手。到时候派两个种地老把式来,任凭你差遣教导。”
“这样就好。”王知还点头,“等他们学会了,明年开春就能自己育秧栽种。新稻推广要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才能长久。”
李世民凝视着身前淡然笃定的少年。
他说农事、谈分寸,一句“急不得”,平和从容,却透着远超年纪的沉稳通透。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才干,世间难得。
两人并肩走回枣树下,各自坐下喝茶。
茶水冲了三遍,茶色渐渐淡了,入口却回甘绵长,沁人心脾。
长孙皇后静静坐在树荫下,凉风习习,清茶润喉,目光温柔地掠过院中的孩子们。
大郎重新坐回枣树下,低声背书,稚嫩的诵读声细碎认真,萦绕在院里。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字字押韵,句句在理,把为人父母、师长、子女的本分说得清清楚楚,却又毫不刻板。
她心中暗暗称奇——这样的蒙学文章,竟从未听闻过。
若真是这位年轻郎君所作,那他胸中所藏,恐怕远不止医术与农事那么简单。
她没有开口问,只是将这个念头轻轻搁在心底,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认真背书的孩子。
铁蛋端着剁好拌匀的草料,全倒进鹅栏。群鹅扑棱着翅膀争着吃食,热闹得很。
少年蹲在一旁,看着鲜活的鹅群,笑得纯粹质朴。
小满静静立在王知还身后,安然沉静,偶尔抬眼看看客人,然后低头安分地侍立,温顺乖巧。
院中岁月静好,烟火温柔。
长孙皇后端起茶碗浅浅喝了一口,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
她还记得上次在这里喝茶,王知还说的处世之道——茶要本味,水太沸就焦了,万事都有个度。
短短几句话,通透的道理,让她记到今天。
稍作沉吟,她轻声开口:“王郎君收留这几个孩子,以后有何打算?”
那时王知还正细心给兕子剥枇杷,手指动作利落干净。
听到问话,他抬眼应声:“目前而言,不急。大郎先专心认字、兼学木工,以后能凭手艺立身。
铁蛋踏实肯干,跟着我深耕农事。小满心性细沉稳静,我打算教她行医看病。”
“小满学医?”
长孙皇后微微惊讶,抬眼打量着身形单薄、看似怯懦的小满。
“她年纪还小,心细沉稳,最适合学医。”
王知还把剥好的枇杷递到兕子手里,缓缓道:“以后可以跟着我打理庄上看病的杂事,也能为乡里的女眷排忧看病。”
第107章 派人来学艺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再看小满,已经不见怯懦了。
这小姑娘眼底藏着一缕安静坚韧的光,内敛隐忍,沉稳有度,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
另一边,兕子吃完枇杷,小手沾满了清甜的汁水,习惯性就往襦裙上蹭。
长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无奈地轻声责备:“兕子,不能弄脏衣裙。”
她取出随身带的绢帕,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擦净妹妹沾着汁水的手指。
兕子乖乖抬手配合,小嘴不停,满眼期待地看向小满:“大姐,小满姐姐会做饭吗?兕子想七小满姐姐做的饭饭。”
长乐目光一转,看向小满。
被当众提到,小满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涩局促。
“今早的桂花糕,就是小满亲手做的。”王知还适时解围,指了指石桌上的糕点,“兕子要不要尝尝?”
兕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又被长乐轻轻按住手背:“先敬他人,自己才能吃。”
小满连忙轻声开口,温柔谦和:“没关系的,小娘子想吃就拿吧。”
说完,她主动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兕子面前。
兕子接过糕点,大口咬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当即双眼发亮,大声赞叹:“好好七!比家里厨子做的还要好七!”
小满脸颊更烫了,羞涩地垂下眼眸,心里却涌上真切的暖意。
王知还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一幕,眉眼温润。
盛夏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枣叶,碎金般洒落。
洒在石桌的茶碗上,洒在清甜的糕点上,洒在院里每个人温柔的眉眼之间。
李世民悠闲地品茶,长孙皇后闭目休息养神。
长乐温柔地照顾自家小妹,兕子捧着桂花糕、攥着拨浪鼓,眉眼弯弯,欢喜天真。
大郎低声背书,铁蛋嬉笑着看鹅群,小满静立身边。
阿黄趴在石凳下酣然小睡,灰猫蹲在窗台上慵懒地舔爪子,花猫藏在枝头,只露出一截蓬松的尾巴。
灶房里面,周夏照着方子煎凉茶,金银花、甘草、菊花配比得当,一丝不苟,已经深得学医的严谨之道。
蝉鸣阵阵,清风徐徐,院里一切安然顺遂,恰到好处,岁月温柔。
大概半个时辰后,长孙皇后起身告辞。
上车前,她回头望向院中的少年,温声说:“多谢王郎君悉心调治,我一定按时服药,半个月后再来复诊打扰。”
“夫人慢走,一路平安。”王知还微微点头相送。
李世民整了整衣摆,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回头叮嘱:“半个月后,我就派人来学艺,你只管尽心教导,随意安排。”
“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