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93节
这位李娘子,平日里安安静静,话不多,可师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办好了。
“李娘子,您……您什么时候……”
“来农庄的时候,看到这三个孩子,就想到这件事了。”
长乐的语气此时已平淡,“王郎君收留他们是好心,但光靠好心不够。该办的手续,一样都不能少。”
“您怎么不早说?”周夏的声音有些哽咽。
“本来是今天要给他的。”长乐也没有在意周夏的态度,她知道这是关心则乱。她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没想到赶上了。”
周夏攥紧了信封,朝长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院门。
陈老三的马车还等在门口。
周夏翻身上去,马车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官道尽头。
长乐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兕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仰着小脸,举着拨浪鼓摇了摇:“大姐,漂亮锅锅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长乐低头看着妹妹,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小揪揪。“快了。”她说,这一次语气是真的稳了,“锅锅很快就回来了。”
她转身走回院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小满给她倒了碗凉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和上回喝的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刚才那一刻的心慌,她还记得。
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那种手心冒汗、心跳如擂鼓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枣树、猫狗、忙碌的孩子。
她把茶碗放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蓝田县衙,签押房。
宇文仁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王知还的卷宗。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了。
但他还是在看。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程家的人已经来过了。
郑通当面说情,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晾了王知还大半日,就是想看看,除了程家,还有没有别的人会来。
可到现在,除了郑通,没有第二个人来。
难道程家就是王知还最大的靠山?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怕了。
程家虽然势大,但他手里有律法,有规矩,程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可以继续拖着,拖到王知还自己认错,拖到上面的人给他指令。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日头偏西,已是傍晚时分。
王虎推门进来,神色比平时紧张了不少。
“大人,外面来了一个人。”
“谁?”
“卢国公府的大公子,程处默。还有郑县尉,也一起来了。”
宇文仁的手指微微一顿。不是郑通一个人。是程咬金的嫡长子亲自来了。
他没有慌。程处默来,说明程家重视这件事。
但重视又怎样?他手里有律法,有规矩,程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请他进来。”
片刻后,程处默大步走进签押房,郑通紧随其后。
程处默穿了一身劲装,腰间悬着玉佩,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勋贵子弟。
但脸上没有盛气凌人的骄横,反而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宇文县丞。”他拱了拱手。
郑通站在程处默侧后方,没有坐。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客气,是那种看戏的笑。
他的眼神在宇文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这签押房里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宇文仁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却更沉了几分。郑通不说话,比说话还让人不踏实。
“程公子。”宇文仁也拱了拱手,“不知程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程处默从怀里取出那个信封,放在桌案上。“宇文县丞,这是王庄主给三个孩子办的手续。
前几天就办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来县衙领取。”
他顿了顿,把信封往前推了推,“请县丞过目。”
宇文仁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素白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张红纸,纸上没有一个字。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在想。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怎么可能?
他的人盯了农庄整整五天。
王虎每日回报,王知还的行程他一清二楚——耕田、采药、教书、修鸡圈,从未踏进县衙半步。
他不可能去办手续。
那这份文书是哪来的?
第114章 宇文仁最后的挣扎
宇文仁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是一份蓝田县衙出具的收养文书。
手续齐全,人证俱在,依法备案。落款处,盖着蓝田县的大印。
日期是五天前。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五天前。那时候他还没动手。
他还在等王知还自己去补办手续。可王知还没有去。他确定。
那这份文书——是谁办的?大印是真的,格式是真的,但手续本身,不可能是真的。
他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了一张假文书,盖了真的大印,堂而皇之地送到他面前,让他放人。
宇文仁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经办人签字。
眼神一惊,这字他认得,是县衙主簿的笔迹。
“这文书……”宇文仁抬起头,声音还算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谁办的?”
程处默笑了笑:“是谁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手续齐全,合法合规。王庄主没有违法,宇文县丞,您说是吧?”
宇文仁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手续齐全,日期没问题,印章没问题,签字没问题。
从法理上讲,这份文书没有任何问题。
这意味着,他传唤王知还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在签押房里坐了良久。
然后他叫来了王虎,安排两人去了偏房稍等片刻。等王虎安排好之后。
“去把主簿叫来。”
主簿姓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吏,在蓝田县衙待了二十年,比三任县令都待得久。
油滑,世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儿清。
吴主簿进了签押房,垂手站着,脸上挂着制式的笑。
宇文仁把那张收养文书推到他面前:“这份文书,是你经手的?”
吴主簿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下官经手的。”
“谁让你办的?”
吴主簿抬起头,看着宇文仁,笑了笑。
那笑容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老吏特有的、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大人,这份文书手续齐全,人证俱在,依法备案。”
他顿了顿,“至于谁让下官办的——下官只能说,程序合法,合规合矩。其他的,大人不必追问了。”
宇文仁盯着他:“我问你,是谁来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