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117节
李纨所求的,无非是府中无人阻挠,尤其是她那素来不太安静的婆母王夫人。
如今公公贾政一锤定音,亲自发话不必知会王夫人,这最大的障碍已然扫除。
拜师礼一成,贾兰便是周显名正言顺的弟子。
这师生之谊,在当世堪比父子伦常,尤其是在传承学问衣钵之上,分量极重。
儿子有了周显这棵大树倚靠,前程自然无忧。
而对她自己……李纨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滚边。
一个守寡多年的妇人,若时常独自前往年轻男子的府邸,纵使有千般理由,也难免惹人闲话,落人口实。
可若是打着探望儿子恩师、送些亲手做的糕点羹汤、代子尽孝的名义……那便是天经地义,合乎礼法,旁人只会赞她李纨知礼守节,教导儿子尊师重道。
这层冠冕堂皇的师生关系,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显的私密往来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暖风拂过廊下新发的嫩叶,带来草木微腥的气息。
李纨的心尖却仿佛被这暖风撩拨了一下,泛起一阵隐秘而灼热的战栗。
久旷的深闺,一朝尝到了那蚀骨销魂的滋味,那被压抑多年的情欲一旦破闸而出,其汹涌渴求,竟比男子还要炽烈难耐。
第120章 春心暗涌巧计议,家谋欲动待风雷
每一次独卧空床的辗转反侧,那夜暖阁里烛光摇曳下的滋味,便如附骨之疽,清晰无比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食髓知味,这四字箴言,李纨此刻才真正懂得其中蚀骨销魂又欲罢不能的深意。
她需要周显,不仅是身体深处那无法餍足的空虚,更是灵魂深处对那份强悍与温存交织的迷恋。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她必须尽快促成此事,让这师生名分早日落定。
“素云,”李纨唤过侍立在不远处的贴身丫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拖延的急切,“去吩咐门房,即刻备车。我要回一趟娘家。”
“是,奶奶。”素云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辆青帷小车便已停在二门外。
李纨搭着素云的手上了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轮辘辘,碾过荣国府门前的青石板路,朝着李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光线幽暗,李纨靠在柔软的锦垫上,指尖轻轻抚过腕间一只成色温润的玉镯。
她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那人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为了儿子,更为了她自己能名正言顺地靠近那温暖的源头,她必须尽快促成此事。
转过天来上午,宁国府正堂内,窗明几净,博古架上陈设的几件古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贾赦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边的茶盏袅袅升腾着热气。
贾珍坐在主座,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佛珠,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笑。
“难得啊。”
贾珍眼皮微掀,目光斜斜地扫过贾赦。
“赦叔今日竟也肯屈尊降贵,登我这宁府的门槛了,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贾赦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珍哥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日我登门,原也不是来求你为我办事的。”
“之前咱们之间那点龃龉,暂且搁在一边。”
“此番,是你帮着显哥儿办事。”
他啜了口茶,这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贾珍。
“既是为显哥儿效力,你还在这跟我逞一时口舌之利,有何必要。”
“若真把我惹急了,我此刻起身便走。”
“显哥儿托付的事情办砸了,你我都落不着好,何必呢。”
贾珍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顿,脸上那点讽笑敛去,化作一丝无奈。
他放下佛珠,身子向后靠了靠:
“先前几次,赦叔对着侄儿冷嘲热讽,指桑骂槐,侄儿都忍下来了。”
“怎么如今我才开口说了一句,赦叔就要拿这般重话噎我?”
贾赦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意味:
“好了,好了。”
“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让它过去吧。”
“你心里若还有气,改日我让你琏兄弟,从他那洋货行里,给你挑几件上好的南洋西洋特产送来。”
“你们哥俩坐下好好聊聊,酒桌上,你便是骂他几句出出气,也无妨。如何?”
贾珍盯着贾赦看了片刻,终究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又不得不认的妥协:
“罢了。看在显兄弟的份上,侄儿也懒得再计较先前那些事了。”
“说吧,赦叔,到底怎么回事儿?需要侄儿如何配合?”
贾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将王夫人暗中伪造账目、做假凭证、意图掏空林黛玉名下产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贾珍。
末了,他正色道:
“珍哥儿,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单纯在帮显哥儿的忙。”
“这更是咱们贾家清理门户,整肃家风!”
“王氏过门多年,仗着娘家势大,在府中素来跋扈,连我这个大伯子也时常不放在眼里。”
“我念在她嫡亲二哥王子腾如今位高权重,对府中尚有几分助力,许多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与她过多计较。”
“但这次,她做得实在太过!竟连侵吞孤女家产这等丧尽天良、令人不齿之事都干得出来!”
贾赦脸上显出愠怒。
“此事若传扬出去,咱们贾家这百年的勋贵门楣,就真是臭不可闻,再无半分体面可言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贾珍:
“珍哥儿,你是咱们贾氏一族的族长,族中出了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你责无旁贷,必须说话!”
“咱们爷俩齐心协力,还怕压不服她一个内宅妇人。”
“况且,此事若能妥善处置,显哥儿心里必然记着这份情。”
“珍哥儿你是了解显哥儿为人的,出手向来大方,从不亏待帮衬过他的人。”
“到时候,咱们爷俩儿都能分润些好处,岂非一举两得。”
贾珍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贾赦,眉头微蹙,带着几分顾虑:
“赦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二婶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心思深,手段狠,在府里经营多年,根基颇深。”
“侄儿若是跟您一道去施压,这梁子可就彻底结下了,把她得罪死了。日后她在暗处使绊子,防不胜防啊。”
贾赦闻言,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甚至带点轻蔑:
“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不搭理她,不过不愿多生事端罢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咱们贾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儿,还能在你我面前,翻了天不成?”
他语气转硬,带着保证。
“你且放宽心!若因处置此事,她日后心生怨恨,暗中搞鬼,我绝对与你站在一处,同进同退。”
“有你我在,她翻不了浪,更得不了好!”
听到贾赦这番斩钉截铁的保证,贾珍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
他沉吟了一下,又提出一个关键顾虑:
“既然赦叔如此说了,侄儿自当尽力。”
“只是……若因此事,惊动了王大人(王子腾),他日后问起缘由,怪罪下来……”
“这个你更不必担心!”
贾赦不等他说完,便笑着接口,显得胸有成竹。
“王子腾这个人,我比你更了解。”
“他官至京营节度使,位高权重,最是爱惜羽毛,看重家族清誉。”
“他自己的亲妹子办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丑事,他遮掩捂盖子还唯恐不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理亏的妹子,再生事端,把事情闹大,反落人口实呢。”
“他非但不会怪罪,恐怕还要感激我们低调处理,保住了王家的名声。”
贾珍细细琢磨着贾赦的话,觉得确实在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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