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154节
他颠沛流离,却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路。
可眼前这个女子,她却连走路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人像货物一样倒来倒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孙羽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
“娘子既已脱险,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貂蝉闻言,抬起头来,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轻轻叹息一声。
那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承载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无奈与悲哀。
“妾如一片落叶,”貂蝉喃喃道,声音如梦似幻,“跌落成河,任河水冲去,却不知自己已逝。”
孙羽听着这话,心中一阵酸楚。
落叶跌落成河,任河水冲去——这不就是她一生的写照吗?
从父母被害,到被富户收养,再到入宫、赐入司徒府。
她从来都是被命运推着走,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什么。
如今,连那推着她走的河水也消失了,她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孙羽沉吟片刻,拱手道:
“娘子既然没有去处,羽倒有一议,未知娘子肯纳否?”
貂蝉抬眼看着他:“郎君请言。”
孙羽道:
“羽可遣人先送娘子诣荥阳权寓。”
“荥阳虽经兵燹,尚有民居可栖。”
“俟此地事讫,羽更为娘子作长久之计。”
“不识娘子意下云何?”
? 第79章 得胜已是定局,又何必急功近利(求追订)
貂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怔怔地望着孙羽,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孙羽的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半分邪念,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郎君……”貂蝉的声音微微发颤,“郎君要收留妾身吗?”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变得更低了:
“妾身本不祥之人。”
“幼克父母,长克诸姊。”
“妾乃不祥之身,谁纳妾者,谁辄遭厄。”
“郎君若纳妾,恐……恐亦为郎君招祸。”
古人迷信,尤重命相。
克死父母、克死亲人的人,被视为不祥之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貂蝉将这些年的不幸归咎于自己,认为是自己的命不好,才连累了身边的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和自卑。
那是一种被命运反复捶打之后,终于认命了的卑微。
孙羽听着这话,心中猛地一揪。
他想起了自己。他也曾失去过所有的亲人,也曾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知道。
那些亲人的死,不是他的错。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个人的命好不好,跟另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孙羽正色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娘子诸亲之殁,皆时命使然,于娘子何与?”
“娘子无庸引为己咎。”
他语气稍顿,又严肃说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娘子父母有知,必不愿见娘子轻生。”
“娘子当善自珍摄,为己而活,庶不负父母生养之恩。”
貂蝉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从小就被灌输一种观念——
她是低贱的,她是不祥的,她的命不值钱。
在富户家中,她是供人娱乐的歌伎。
在宫中,她是任人差遣的宫女。
在司徒府中,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命也是命。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此前一直隐忍不发的貂蝉,此刻泪水竟朦胧了双眼。
她拼命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但那泪水却不争气地涌出来,顺着她雪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衣裙上。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那是释怀的泪水。
是多年委屈终于得以宣泄的泪水。
是被人看见、被人当成一个人来对待的泪水。
她欠身下拜,声音哽咽:
“郎君大恩大德,妾身……妾身无以为报。”
孙羽连忙扶住她,不让她拜下去:
“……娘子不必如此。”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貂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孙羽。
这一刻,她眼中的那层冰霜终于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孙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转身对管亥道:
“管都伯,烦请你带几名弟兄,护送这位娘子往荥阳暂住。”
“沿途小心在意,不可有失。”
管亥拱手道:“县尉放心,末将省得。”
他又看了一眼貂蝉,心中暗暗咋舌——
这小娘子生得也太俊了,难怪县尉连命都不要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几名可靠的士兵,备了一辆马车,便准备护送貂蝉上路。
临行前,貂蝉站在马车旁,回身望着孙羽。
夕阳已经沉入西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
貂蝉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青丝拂过她的面颊。
她站在那里,宛如一幅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郎君,”她轻声说道,“妾身还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孙羽拱手道:“在下姓孙,名羽,字飞卿,现为平原刘备刘玄德帐下县尉。”
“孙羽……飞卿……”
貂蝉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刻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