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275节
袁术坐在九江太守府的正厅之中,环顾四周。
虽然比不上南阳的府邸那般奢华,却也干净整洁,勉强能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一路的风尘与屈辱都吐出去。
“从今日起,吾便在淮南扎根了。”
袁术沉声道,“传令下去,整军经武,休养士卒。”
“来日方长,吾必报此仇!”
阎象在一旁拱手应诺,心中却暗暗思忖:
后将军若能改弦更张,在淮南施行仁政,或许还有转机。
若仍如南阳那般横征暴敛,只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默默退了出去。
话分两头。
却说岘山之中,孙坚殒命之后。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收敛了孙坚的尸首。
用白布裹好,装入棺椁,又收集残兵,一路向南退去。
如今主公惨死,众人心中之痛,如同刀绞。
他们率领残兵,沿着湘江而下,一路向寿春方向行去。
寿春,那是孙坚家眷所在之地。
孙坚的长子孙策,今年不过十七岁。
却已经生得身材魁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颇有乃父之风。
他自幼习武练艺,弓马娴熟。
更难得的是,他性情豁达,喜结交豪杰。
十几岁时便在寿春广交名士,江淮一带的才俊,多有慕名而来者。
这一日,孙策正在寿春城中的宅邸内习武。
他手持一杆长枪,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如银蛇吐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弟弟孙权,年方十岁,坐在廊下。
托着腮帮子看着兄长练武,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兄长好厉害!”孙权拍手叫道。
孙策收住枪势,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笑道:
“仲谋,你好好练,将来必不输我。”
孙权连连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正向这边赶来。
孙策眉头一皱,放下长枪,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便见程普、黄盖、韩当三人鱼贯而入。
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浑身带伤的士兵。
孙策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程公、黄公、韩公,你们回来了?”
“我父亲呢?”
程普嘴唇颤抖,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公子……主公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黄盖、韩当也相继跪下,三将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哭声四起。
孙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程公……你……你说什么?我父亲他……他怎么了?”
程普从怀中取出那枚用布包裹的传国玉玺,双手高举过头顶,泣道:“
公子,主公在岘山中伏,不幸……不幸阵亡了!”
“临终之前,主公将此玉玺交予末将,命末将转交公子。”
“并让公子持此玉玺……去投靠……”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孙策接过玉玺,双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他缓缓揭开包裹的布帛,只见一枚方方正正的玉玺静静地躺在掌心。
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正是那枚令天下人垂涎的传国玉玺。
孙策看着这枚玉玺,仿佛看到了父亲的音容笑貌。
那个身披金甲、头戴赤帻、威风凛凛的身影。
那个在虎牢关前纵横驰骋、令董卓闻风丧胆的“猛虎”。
那个从小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忠义仁勇的父亲……
“父亲!”
孙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他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
一下,又一下,磕得鲜血直流。
“父亲!孩儿不孝!”
“孩儿未能随侍左右,未能为您分忧!父亲啊——”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院中的人无不落泪。
孙权从廊下跑过来,扑在兄长身上,也放声大哭。
程普、黄盖、韩当三将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回忆起与孙坚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更是悲从中来。
一时间,整个宅邸笼罩在浓重的悲伤之中,哭声震天,连院外的行人都驻足叹息。
哭了许久,孙策的嗓子已经哭哑,泪水也几乎流干。
他跪在地上,抱着那枚玉玺,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程普擦干眼泪,上前扶住孙策的肩膀,沉声道:
“公子,请节哀。”
“主公虽去,然大业未竟。”
“公子乃主公长子,正当继承遗志,挺起腰杆,承继主公基业。”
“若如此消沉,主公在天之灵,岂能瞑目?”
孙策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来,双眼红肿如桃,却已经不再流泪。
他看着程普那张满是皱纹却满是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黄盖、韩当二人期盼的目光。
再看看身后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程公说得对。”孙策哑着嗓子道,“父亲一生英雄,我岂能让他失望?”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双腿因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
但他咬着牙,稳稳地站住了。
他将玉玺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然后拱手向程普、黄盖、韩当三人深深一揖,道:
“三位叔父一路辛苦,护送父亲灵柩归来,小侄感激不尽。”
程普连忙扶住他,道:
“公子不必多礼,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