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63节
“将信拿来。”
亲兵双手呈上一封竹简。
曹操接过,展开细读。
帐中一片寂静,众将的目光都落在曹操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只见曹操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不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片刻之后,
曹操将竹简放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顾谓众人道:
“玄德与吾私交甚笃,当年讨董之时,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今奈何助陶贼而不助我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和失望。
帐中诸将闻言,面面相觑。
夏侯惇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案前,拱手道:
“明公,刘备这封信说了什么?”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道:“元让自己看。”
夏侯惇接过竹简,粗粗浏览了一遍,脸色一沉,道:
“刘备这是要明公撤兵?”
“他以为他是谁?一封书信便能让我军退去?”
曹仁也站起身来,道:
“明公,我军方苦战得入徐州,连拔十馀城。”
“将士冒矢石、蹈白刃,死伤不可胜计。”
“若此时遽退,是尽弃前功也。”
“末将以为,万不可撤!”
于禁点头道:
“……子孝将军说得对。”
“陶谦杀明公幼弟,此仇不共戴天。”
“若不报此仇,明公何以面对泉下之弟?”
“末将愿率兵攻城,定拿下下邳!”
典韦也瓮声道:
“明公,末将那两柄铁戟,正愁没有用武之地。”
“若明公下令攻城,末将第一个冲上去!”
众将纷纷表态,无一赞成撤兵。
曹操听了众将之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诸君之言,吾岂不知?”
“然吾与玄德,毕竟有旧。”
“当年讨董之时,吾举荐玄德,玄德亦于吾有恩。”
“今若与玄德交兵,凭空再树一敌,于吾亦不利也。”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玄德远来救援,先礼后兵,此乃君子之风。”
“吾若直接拒绝,倒显得吾不近人情了。”
夏侯惇道:“明公,那依明公之意,该当如何?”
曹操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戏志才。
戏志才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见曹操看向自己,便缓缓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志才有一计。”
曹操道:“志才请说。”
戏志才道:
“刘备远来救援,先礼后兵,此乃君子之常。”
“明公既与刘备有旧,不好直接拒绝,然徐州之事,亦不可轻弃。”
“志才以为,明公当用好言答之,以慢备心。”
“然后进兵攻城,出其不意。”
“如此,城可破也。”
曹操听了,眼睛一亮,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点头道:
“志才之言,甚合吾意。”
他重新坐回主位,铺开竹简。
提起毛笔,略一思索,便写了起来。
其书略曰:
“青州牧刘使君玄德吾弟亲启:
云笺遥至,如对故人。
操知贤弟高义,前番遣太史慈护我家君,解悬厄于倒悬。
此恩此德,操铭感五内,虽千金不足以报万一。
书至徐州,本应退避三舍。
然今操提兵东向,实有不得已之苦衷,不得不为贤弟剖白心迹。
陶谦老贼,名为汉臣,实蓄逆谋。
昔阙宣称帝于下邳,谦与之暗通声气,纵兵侵我泰山、费、华诸县。
掠我黎庶,残我疆土。
兖、徐接壤,彼视我为鱼肉,欺凌已非一日。
此其罪一也。
张闿何人?谦之部曲也。
既纳我先君入境,却又纵兵劫掠,竟使我胞弟曹德横死刀下。
虽我父侥幸得脱,然手足之痛,痛彻肝肠。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此其罪二也。
操闻报日,五脏俱焚。
为人子,不能保父之安;为人兄,不能护弟之命——
何颜立于天地间?
若苟且忍之,不惟九泉之下无颜见列祖列宗。
更令天下人笑我曹操畏缩如妇人,连杀弟之仇都不敢报,日后何颜号令三军、匡扶汉室?
贤弟仁义著于四海,当知“父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
今日若为操之仇家说项,恐天下人窃议:
刘玄德口口声声仁义,却阻人以弟仇为念,此岂大丈夫所为乎?
贤弟素以信义立于青州,若在此事上黑白不分,只怕寒了天下忠臣孝子之心。
操非好战之人,实不得已而应战。
今率虎狼之师,吊民伐罪,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若陶谦能伏首认罪,交出张闿,操亦可暂息雷霆之怒。
然,操亦有一言,愿与贤弟共商。
青、徐、兖三州鼎足,唇齿相依。
陶谦昏聩,徐州豪强各怀异心——
贤弟试观,曹豹、陈珪辈,哪一个不是先顾自家田产?
此等人守土尚且不足,何谈进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