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82节
“府君心系天下,本该如此。”
“大丈夫之志,当如长江之水,东奔大海。”
“岂能将心思放在我们女儿家身上?”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孙羽却从她那微微颤动的指尖、那稍稍急促的呼吸中,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
她嘴上虽说得大方,心中多少还是因为这些日子没来看她而感到难过的。
只是她不肯说罢了。
孙羽看着她那副强作镇定、实则心中酸楚的模样,忽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他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亭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色渐深,池中的蛙鸣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
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貂蝉等了片刻,见孙羽不说话,心中暗暗着急。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府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迟疑,“妾身有一事相问,不知当不当讲。”
孙羽道:“娘子请说。”
貂蝉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问了出来:
“那位……大乔姑娘,是府君从淮南带回来的……未婚妻么?”
说完这句话,她便将头低得更深了。
几乎要埋进胸前,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孙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点了点头,道:
“是。”
貂蝉的指尖猛地一颤,琴弦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孙羽继续道:
“当时乔公在庐江设下琴局,广邀天下才俊。”
“我因缘际会,误打误撞破了他的琴局,得乔公青眼,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说起来,还多亏了娘子。”
貂蝉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多亏了妾身?”
孙羽点头道:“正是。”
“离开青州之时,娘子曾教我一曲《高山流水》。”
“我在庐江琴局上弹的,便是这一曲。”
他笑了笑,道:“若无娘子所授,我怕是连琴局的门都进不去,更遑论破局了。”
貂蝉听了,眼眸微蹙,嘴唇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教你了。”
那声音极轻极低,如同蚊蚋嗡鸣,若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孙羽却没有漏掉。
他微微一怔,道:
“娘子方才说什么?”
貂蝉抬起头来,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道:
“……没什么。”
“妾身只是感慨,孙府君当真是了得。”
她微微挑起眼梢,看着孙羽,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事业蒸蒸日上不说,就连桃花运,也是旺得不行呢。”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之中,却分明透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孙羽忍不住笑了:
“娘子这话说得奇怪。”
“莫不是……吃味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几分玩笑之意。
可貂蝉听了,却没有否认。
她抬眸迎上孙羽的目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没有闪躲,没有羞涩。
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带着几分倔强的坦然。
“小女子便是吃味,”她淡淡道,“府君又能怎样?”
亭中安静了一瞬。
池塘中的蛙鸣声忽然显得格外响亮。
孙羽看着貂蝉,貂蝉也看着孙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后,孙羽弯唇一笑。
貂蝉只觉眼前一花,腰身一紧,整个人已被孙羽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啊——”
“府君!你——”
孙羽不答,抱着她大步走出亭子,来到园中那棵老槐树下。
他单足点地,身形拔起,借力几个纵跃,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屋顶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凉的,很舒服。
貂蝉惊魂未定,四下张望,只见自己已经坐在了屋顶的瓦片上,孙羽就坐在她身旁。
“府君!”她嗔道,“你带妾身来这上面做什么?”
孙羽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往天上一指。
貂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掩唇轻呼。
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飘满了天灯。
那灯是竹篾扎成的骨架,糊着薄薄的油纸,下方点着松脂。
一盏一盏,从城中各处升起,飘飘悠悠,越升越高。
如同万千星辰,在夜空中缓缓移动。
灯火或明或暗,或远或近,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幕。
有的三五成群,结伴而行。
有的形单影只,独自飘零。
它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如同顽童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天边还有更多的天灯正在升起,一点一点,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金色的种子。
整个夜空,被这万千灯火照得通明。
貂蝉看得呆了。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灯海,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万千灯火倒映在她眼中,如同星河落入凡间,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这……这是……?”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问道。
孙羽望着那片灯海,眼中也带着几分感慨:
“百姓为了庆祝丰收,自发办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