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19节
“使君,今曹操既失兖州,譬如断其一臂。”
“若令其屯驻小沛,则可借其兵锋,为我徐州屏蔽吕布东侵之势。”
“曹操虽非良善,然今与吕布仇深若海,绝无联手图徐之理。”
“使之栖迟小沛,于徐州实乃百利无害之策也。”
陶谦听了这番话,心中的紧张渐渐平复了几分。
他开始冷静地思考陈登的话——
让曹操屯驻小沛,确实能挡住吕布。
吕布若东扩,第一个打的便是小沛,而不是徐州腹地。
曹操为了自保,必定拼死抵抗。
如此一来,徐州便可坐山观虎斗,静待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算盘。
陶谦沉吟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虚弱而疲惫地道:
“元龙说得有理……老夫老了,不中用了,也无力再干涉此事了。”
“曹操屯驻小沛之事,就……就由你们二位去决定吧。”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靠在软枕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登和麋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
“使君放心,登(竺)定当妥善处置。”
说罢,躬身退出了卧房。
两人出了陶谦的卧房,沿着廊道往外走。
廊道两侧的柱子已经有些斑驳了。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快,各怀心思。
廊道很长,曲曲折折,通向府衙的后门。
走了一段,麋竺忽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低声道:
“元龙,让曹操屯驻小沛,我总有些不安。”
“曹操此人,狼子野心,前番伐徐州时何等凶残?”
“泗水为之不流,百姓死伤无数。”
“如今他虽然失了兖州,狼狈而来。”
“可猛虎终究是猛虎,就算伤了、病了,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
“我担心……这是引狼入室啊。”
陈登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子仲,你多心了。”
“今曹操正如猛虎之失爪牙,雄鹰之折羽翼。”
“彼于兖州既丧膏腴之地,刍粟器甲荡然无存。”
“士卒菜色相望,锐气堕地。”
“以目下之势,能小沛自固幸矣,尚何力兴风作浪乎?”
“子仲不必过忧。”
麋竺听了,微微颔首,心中却仍有几分不安。
他为人谨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对曹操此人更是心存戒惧。
当年曹操伐徐州时,他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的血腥与残酷,也亲眼见证了曹操的手段与心性。
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暂时落魄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陈登说得也有道理——曹操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威胁徐州了。
他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府衙门口,正要上马。
陈登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麋竺,低声道:
“子仲,你可曾想过,刘青州为何如此渴望接纳曹操屯驻小沛?”
麋竺一怔:“元龙此言何谓?”
陈登负手而立,目光深邃,缓缓道:
“吕布雄踞兖州,骁勇善战,早晚会将爪牙伸向徐州。”
“徐州地处中原腹地,北接兖州,南连扬州,西通豫州,东临大海,乃是四战之地。”
“刘青州在青州经营数年,根基已固,但他志不在青州一隅。”
“徐州,彼久已视为后园矣。”
麋竺皱眉道:
“元龙的意思是——”
陈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道:
“刘青州使曹操屯小沛,外可假曹兵以遏吕布东封之势,内可借曹名以慑徐州不逞之徒。”
“此诚一举两得之策也。”
“曹操据小沛,譬若一锁。”
“既锁吕布之东驰,亦锁徐州内衅之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子仲莫要忘了,前番曹操伐徐州,徐州士民震怖,至今心有余悸。”
“曹操的凶名,足以震慑那些心怀异志之人。”
麋竺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陈登话中深意。
原来如此。
麋竺想起了徐州内部的权力格局。
徐州士族以陈登、麋竺等人为代表,这些人大多是本地大族。
在徐州根基深厚,掌握着徐州的政经大权。
而陶谦的嫡系,则是以曹豹、许耽为首的丹阳派将领。
这些人跟随陶谦多年,掌握着徐州的主力军队,是陶谦在徐州立足的根本。
丹阳兵,天下精兵,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年陶谦从丹阳带来的这支部队,战斗力极强,是徐州军中的绝对主力。
曹豹、许耽等人作为丹阳派的领袖,在徐州军中威望极高。
连陶谦都要倚仗他们的支持。
然而,陶谦年迈病重,二子不才。
徐州继承人的问题便成了一个敏感而棘手的话题。
曹豹等人自然不希望陶谦死后,自己在徐州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们想要扶持陶谦的儿子陶商上位——
陶商此人,懦弱无能,胸无大志,是个十足的弱主。
曹豹若扶他上位,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握徐州大权。
不但能保住现有的地位,还能进一步巩固权力,成为徐州实际上的主人。
但以陈登、麋竺为首的徐州本土士族,却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在他们看来,徐州是徐州人的徐州,不是陶家的徐州。
更不是曹豹等外人的徐州。
陶谦作为徐州牧,在任期间对徐州士族多有打压。
动辄以丹阳兵弹压,早就引起了士族的不满。
如今陶谦病重,正是扳倒丹阳派、夺回徐州主导权的最佳时机。
陈登等人心中的继任者,早已有了人选——
那就是刘备。
刘备在青州经营数年,兵精粮足,名声在外。
又是汉室宗亲,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望,都足以担当徐州之重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