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24节
魏氏见吕布神色有异,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却不动声色,道:
“温侯但说无妨。”
吕布斟酌再三,终于将陈宫之策,以及自己欲送女儿去淮南与袁术结亲之事,一一道来。
他说得支支吾吾,不敢看魏氏的眼睛,目光只是在地上游移。
话音未落,魏氏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声道:“温侯,你说什么?”
“你要将玲绮送到淮南去?送到袁术那老贼那里去?”
吕布连忙道:
“夫人息怒,此事——”
魏氏打断他的话,哭道: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
“玲绮是我一手养大的,你可知道她小时候多难带?”
“三岁那年出痘,烧得人事不省,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都不敢合。”
“五岁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血流如注,我抱着她哭了整整一日。”
“这些年来,你只知花天酒地,纳妾寻欢,几时管过女儿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涟涟,声音也渐渐拔高:
“如今倒好,女儿长大了,你想起她来了!”
“你要将她送到淮南那么远的地方去,使我们母女分隔两地,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我早就听闻袁术子嗣多为纨绔,女儿嫁过去,岂能好过?”
“如今看来,不过是想借婚姻之名,图你勇力罢了。”
“只怕他得了人,也不肯发兵。”
“到时我儿陷于虎狼之穴,你叫我如何活得下去?”
吕布被魏氏一顿抢白,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他耳根子本软,最怕女人哭闹。
此刻见魏氏哭得伤心,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烦躁。
他站起身来,走到魏氏身边,柔声安抚道:
“贤妻勿忧,某也只是在与公台他们商议,尚未确定是否要送。”
“此事还在斟酌,未必便成。”
魏氏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吕布,抽泣道:
“温侯,妾身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看得出好歹。”
“陈宫、张邈那些人,哪里是真心为温侯考虑?”
“他们只顾着保全自家在兖州的产业,若兖州不保。”
“他们便打算将温侯卖了,另投新主。“
“温侯骁勇天下无敌,何苦要听他们的摆布?”
吕布听了这话,一时默然。
他心中何尝不知?
只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叹了口气,在魏氏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缓缓道:
“夫人之言,某岂不知?”
“也罢,既然夫人不愿,那某不送女儿出去便是。”
魏氏闻言,止住了泪水。
望着吕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温侯此言当真?”
吕布点了点头,道:“当真。”
“女儿是某的骨肉,某岂能忍心将她送入虎口?”
“此事就此作罢,某再想别的办法。”
魏氏听了,破涕为笑,靠在吕布肩上,柔声道:
“温侯能如此,妾身便放心了。”
吕布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却暗暗叹息。
不送女儿,那又该如何退敌?
他心中一片茫然,只是不愿再让魏氏伤心,暂且将此事按下不提。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春风带着几分寒意吹过濮阳城头。
城墙上守军缩着脖子,裹紧衣甲,神色疲惫。
围城两月有余,城中粮草日渐匮乏,士气低落,守军皆面露菜色。
吕布尚未起身,忽闻亲兵来报:
“温侯,陈公台、张孟卓二位先生来了,说有机密要事相商。”
吕布披衣而起,命人请入。
不多时,陈宫与张邈联袂而入,二人满面喜色,拱手行礼。
陈宫道:“温侯,大事济矣!”
吕布一愣,问道:“公台此言何意?”
陈宫笑道:“昨日温侯既决意送女求援,宫与孟卓连夜布置,已将精锐将士整顿停当。”
“只待温侯亲自护送令爱出城,我等在城中策应,内外夹攻。”
“定可冲破孙羽营寨,南下寿春。”
张邈也拱手道:
“温侯,将士们已准备停当,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只候温侯一声令下,便杀出城去。”
吕布听了这话,面色却是一沉。
他缓缓坐回榻上,沉默不语。
帐中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陈宫见吕布不语,心中生疑,上前一步,问道:
“温侯,昨日不是说好了,由温侯亲自护送令爱出城,往寿春与袁术结亲?”
“怎么温侯今日——”
吕布摆了摆手,打断陈宫的话,淡淡道:
“公台,此事某思之再三,觉得不妥。”
“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陈宫与张邈对视一眼,皆是大惊失色。
陈宫急道:“温侯,这是为何?”
“昨日温侯亲口应允,如何又变了主意?”
吕布叹了口气,道:
“公台,非是某反复。”
“只是某思来想去,袁术远在寿春。”
“某若孤身出去,沿途要经过孙羽、关羽、曹操三处营寨。”
“关云长、赵子龙、张益德,皆是万人敌。”
“某虽有赤兔马,然以一敌三,恐也凶多吉少。”
“此役凶险,还是不去的好。”
张邈听了,上前一步,拱手道:
“温侯有万夫不当之勇,方天画戟无敌于天下,何惧关、张、赵云之辈?”
“况温侯骑赤兔马,日行千里,那些人的马匹如何追得上?”
“只要冲出重围,便是坦途大道,又有何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