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56节
袁谭道:
“儁乂,军中称职务。”
张郃一怔,乃抱拳道:
“是,袁将军。”
他直起身来,拱手道:
“大公子,徐庶此阵,名曰‘以水代兵’。”
“实则将我军困于泥沼之中,使我骑兵不得驰骋,步兵寸步难行。”
“此阵看似铁壁合围,无懈可击。”
“然末将以为,它有一致命缺陷——”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沙盘上济水南岸那一大片标注为沼泽的区域,道:
“沼泽泥泞,虽阻我骑兵,却也困他自身。”
“徐庶的轻骑不敢深入北岸太远,只能在夹壁墙之后做短促突击。”
“若我军能绕过这片水障,直插其后方,则此阵不攻自破。”
袁谭眼睛一亮,道:
“如何绕过?”
张郃走到沙盘一侧,手指沿着济水上游的方向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泰山郡边缘一条蜿蜒曲折的细线之上,道:
“袁将军请看,此处有一条废弃的商道,沿泰山郡边缘。”
“自西而东,可绕过济水防线,直逼临淄侧翼。”
“那条道虽狭窄,仅容骑兵单列通行。”
“然田楷当年守青州时,曾由此道输送粮草,末将当年随袁公讨伐田楷时,对此路依稀记得路线。”
“若大公子亲率精骑五千,沿此道插入,徐庶便首尾难顾。”
张郃说这话时,语气沉稳,目光诚恳,毫无私心。
显然是在真心为战局谋划。
袁谭听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条商道上,仔细端详。
他心中暗暗盘算:若能绕过济水,直扑临淄,便可一举拿下刘备。
届时青州唾手可得,不但能立下赫赫战功,更能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正要拍板定案,忽听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是郭图。
郭图站在袁谭身侧,面色平静,眼神却微微闪动。
他见袁谭目光投来,便不紧不慢地凑上前去。
俯身在袁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一般:
“大公子,张儁乂之计虽好,然您有没有想过——”
“他让您亲率五千精兵,脱离大军,孤军深入泰山险道。“
“万一刘备在那条道上也设了伏兵,您身边这点人马,够填几次埋伏?”
袁谭闻言,眉头倏地一拧。
郭图继续说道:
“若张儁乂在正面填沟挖渠,打得再苦,功劳是他张儁乂的。”
“而您若在泰山折了锐气,损兵折将。”
“回到邺城之后,袁尚那边怕是要弹冠相庆了。”
“到那时,您手中无兵。”
“袁尚却随主公在兖州积累了人脉与声望,大公子,您拿什么去争?”
这几句话说得极轻,却如同重锤一般,一字一字地砸在袁谭心头。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拧紧,目光从沙盘上的商道收了回来。
落在自己面前那张地图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并非不信任张郃。
张郃是河北名将,忠于袁氏,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但郭图的话,却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这五万大军之中,有多少将领是审配、逢纪安插的眼线?
有多少校尉暗中倾向于袁尚?
他平日里虽不动声色,但心中早已将这些事掂量了无数遍。
若他真将五千精锐带进泰山,折损过半。
那他回到河北之后,拿什么跟那些趋炎附势的族老们争?
拿什么跟父亲身边那个日益得宠的幼弟争?
袁谭咬了咬牙,目光在沙盘上来回逡巡。
那条商道,如同一根诱人的丝线,牵动着他的心神。
可他终究还是将那根丝线从心头拂去了。
他抬起头来,对张郃道:
“儁乂此计虽佳,然孤军深入,险象环生。”
“我军初至青州,地形未熟。”
“若贸然绕道,恐中埋伏。”
“不如另谋他策。”
张郃听了这话,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抱拳道:
“末将遵命。”
他退到一旁,神色如常。
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张郃就是这样的标准职场人。
在他的视角,自己就是给袁家人打工的。
反正该出谋划策我出谋,打仗时该出力就出力。
薪水调休我照领,只要不影响我的工作,那我无所谓。
张郃心知袁谭否决此计,并非因为计策不行,而是因为顾忌太多。
他暗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袁谭转而看向郭图,问道:
“公则,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进兵?”
郭图不慌不忙地拱手道:
“袁将军,依图之见,不若在济水北岸扎下九座大营,步步为营。”
“可先派小股死士趁夜摸过沼泽,试探性攻击刘备设在南岸的前哨烽燧。”
“同时从后方调集民夫,用土石将几条主要的渡口沼泽填出三条大路来。”
“如此,我军便可稳步推进,虽慢,却万无一失。”
袁谭听了,沉吟片刻,点头道:
“此计稳妥,便依公则所言。”
他当即传下军令:在济水北岸扎九座大营,互为犄角。
调集民夫三千,日夜填沟。
另选死士百人,趁夜摸过沼泽,袭扰南岸烽燧。
军令既下,诸将各自领命而去。
张郃在出帐之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望了一眼沙盘上那条蜿蜒的商道。
眼中闪一蹙,随即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袁谭则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笼络军心。
他深知自己这趟出征,身边将领良莠不齐,其中不乏暗中与袁尚往来之人。
若不能将这些人收服,即便打赢了仗,功劳也未必能落到自己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