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89节
“主公……曹营中推出木架铁臂的砲车,发石如雨。”
“土山上的橹台全被砸碎了,兄弟们死伤无数,守不住山了!”
袁绍听闻此言,面上肌肉微微抽搐。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身回帐,坐回案前。
目光沉沉地望着案上那幅地形图,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曹操这厮,从何处弄来这等器械?”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至极的怒意与惊愕。
他征战半生,曾破公孙瓒于易京,曾横扫河北诸郡。
自以为天下器械之利、攻守之法皆已了然于胸。
却不曾想,曹操竟能使出这等闻所未闻的砲车,一击之下。
十日筑成的五十余座土山便化为废墟。
那一瞬间,他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难道刘备当真得天相助?
审配立于一旁,面色亦是凝重。
他沉默半晌,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勿忧,土山虽破,然我军兵力未损。”
“曹操有砲车,我等亦有应策。”
“昔者主公用穴攻之法,大破公孙瓒于易京。”
“尽毁其百楼连城,可谓无坚不摧。”
“今若故技重施,以掘子军暗挖地道,直透曹营之内。”
“彼虽有霹雳砲,又如何抵挡地底之兵?”
他说话时目光沉稳,一字一句皆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仿佛早已将这一策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袁绍闻言,眼睛一亮,如同枯井中忽然涌出清泉。
他猛地拍案而起,面上阴云顿散,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洪亮:
“审公之言,正合吾意!”
“昔者破公孙瓒,掘子军功不可没。”
“那些老卒底子仍在,如今正好复用!”
他当即传令,将当年参与易京之战的掘子军老卒尽数召回。
又从各营中挑选精壮军士,编入掘子军,命审配统一调度。
即刻于山后掘土,暗挖地道。
袁绍亲自走到帐外,望着那些奉命集结的掘子军士卒。
见他们人人携着铁锹、铁镐、土筐,腰间挂着短刀。
虽面容粗犷,却个个眼神锐利,显是经历过实战的老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下令:
“凡掘通地道者,赏百金,升三级。”
“但有懈怠误事者,立斩不赦!”
掘子军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于是袁军于土山之后隐秘处掘坑,数千名掘子军士卒分班轮换,昼夜不息。
他们掘出的泥土用土筐运至远处倒掉,绝不在原地堆积,以防曹军望见。
地面之上,袁军仍照常列阵巡逻。
旗帜飘扬,号角时鸣,以掩饰地底的动作。
那些掘子军士卒手握铁锹,猫腰钻入地洞之中。
铁锹掘土之声在幽暗的地道中回荡,沉闷急促。
监工的老卒提着油灯在洞中穿行,时而俯身检查掘进方向,时而高声催促。
地道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如同一条巨大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逼向曹营。
曹营之内,孙羽连日来虽以霹雳砲压制了袁军土山,却并未放松警惕。
他每日登寨墙眺望,见袁军虽不再登高放箭。
却在土山之后频繁调动人马,土筐往来不绝。
且地面时有新土翻出的痕迹,心中便暗暗生疑。
这一日傍晚,他正在寨墙上巡视。
忽然见袁军土山后方扬起一阵尘土,几名袁军士卒正抬着几筐新土往远处倾倒。
他目光一凝,仔细看那土的颜色——
黝黑湿润,显然是从地下深处掘出的,而非地表浮土。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思忖:
袁军不分昼夜地掘土,又不在地面筑造工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挖地道!
孙羽当即下了寨墙,径直往曹操中军帐而来。
曹操此时正在帐中与众将议事,见孙羽掀帘而入,面色端凝。
便挥手令众将退下,只留孙羽一人。
曹操问道:
“孙镇南神色如此,可是察知袁军有何异动?”
孙羽拱手道:
“曹公,羽观袁军于土山后日夜掘土,土色深黑而湿润。”
“必是暗挖地道,欲从地下透营而入。”
“此乃明攻不成、转而暗攻之策也。”
曹操闻言,眉头紧锁,背着手在帐中踱了几步,沉声道:
“……公孙瓒当年便是败于袁绍穴攻之法。”
“彼以地道破易京百楼,如今审配故技重施,实不可不防。”
“孙镇南有何良策以御之?”
他说到此处,停下脚步,目光殷切地望着孙羽。
他心中深知,袁绍此举乃是釜底抽薪之计。
若地道当真挖入营内,夜间袁军从地底涌出。
内外夹攻,曹营必溃。
那些日子的困顿与焦灼,此刻又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孙羽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以手在曹营四周划了一个圈,道:
“可绕营掘一长堑,深丈许,宽亦丈许。”
“地道若至堑边,其顶土必塌落,地道自断。”
“袁军若强行掘进,则堑中可见其踪,我军以弓弩守之,彼不得入。”
“此乃断其地道之法。”
他顿了顿,又道:
“羽另有策以绝其念——”
“亲率本部亲卫,持火油、柴草,寻地道入口灌入浓烟热油。”
“使其士卒畏惧,不敢复掘。”
曹操听了,抚掌赞道:
“掘堑断道,灌烟驱卒,此二策相辅相成,足令袁绍掘子军无功而返。”
“善!操即刻连夜差军绕营掘堑,务须在袁军地道挖到之前完成!”
他说罢,当即出帐传令,命曹洪督率三千士卒,连夜绕营掘堑。
曹洪领命,虽不知此举何意。
但见曹操神色郑重,便也不多问。
即率士卒携铁锹镐头出营,沿着曹营外围画线掘土。
那夜月色昏沉,星斗稀疏,曹军士卒借着火把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