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47节
吕布亦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刘备却收了笑容,伸手将袁谭扶起,温言道:
“……公子请起。”
“你是袁公长子,出身名门,某本不欲为难你。”
“今日困你于此,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他说着,命人搬来一张胡床,让袁谭坐下。
又亲自倒了盏温水递与他,道:
“公子且饮些水,缓缓神。“
袁谭接过水盏,一饮而尽,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片刻滋润。
他望着刘备那张温和的面孔,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刘备坐回主位,捻须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道:
“公子,某有一事相求。”
“今张郃举兵与某相抗,某欲招降之,却苦于无门。”
“公子可否修书一封,令张郃来降?“
袁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
“明公开恩饶我性命,又赐水赐座,此恩此德,谭铭感五内。”
“张郃那边,谭愿修书一封,晓以大义,劝其归降。“
当下有军士奉上笔墨,袁谭提笔蘸墨。、
略一思索,便在众人的监督下,在那帛书上写道:
“儁乂将军如晤:谭困于斜谷,为刘将军所擒,本已无生望。”
“然玄德公宽厚仁德,不杀谭,反而赐水赐食,待以上宾之礼。”
“谭思之再三,袁氏虽四世三公,然大势已去,天命归于刘氏。”
“将军乃河北名将,智勇双全,何苦为袁氏效死?”
“今刘备求贤若渴,将军若肯归降,必当重用。”
“谭亦得保全性命,与将军再续同袍之谊。”
“望将军三思,谭顿首。“
他写完,吹干墨迹,双手呈与刘备。
心中实则暗暗叫苦,在他内心里,刘备则比得上他的袁氏四世三公?
只是如今身为阶下囚,只能说出这样的违心话来。
刘备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命人连夜送往张郃营中。
却说张郃那日与张飞战了一场后,便退至一处高地扎营。
一边休整士卒,一边派出多路斥候打探般城消息。
然而不等斥候回来,却先等来了袁谭的书信。
这一日傍晚,张郃正坐在帐中研究地图,忽听帐外报说:
“将军!大公子遣使送书来!“
张郃心中一紧,忙道:“快请!“
使者入帐,呈上帛书。
张郃接过,展开细看。
那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他的面色却越来越沉。
读到最后,他缓缓放下帛书,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帐中诸将见他神色有异,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公子……怎么说?“
张郃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而干涩:
“大公子……被刘备擒了。”
“他在信中劝我举众归降刘备。“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偏将当即拍案而起,怒道:
“岂有此理!大公子竟被擒了?”
“我等辛辛苦苦回援,他却先降了!”
“将军,万万不可降!”
“我河北精兵尚在,尚有公孙将军两万人马在外。”
“若奋力一战,未必不能将大公子夺回来!“
另一名牙将亦附和道:
“是啊将军!若降了刘备,袁公那边如何交代?”
“咱们的家眷都在邺城,若袁公震怒,只怕……“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主张力战,有的主张再观望,帐中一时嘈杂如市。
张郃却始终沉默不语,他坐在案前。
双手搁在膝上,目光落在那帛书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心中其实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他想的是:若奋起力战,以他手中这七千残兵。
加上公孙平那两万人马,未必不能与刘备一战。
但问题是,大公子已在刘备手中。
若他这边打得越狠,刘备那边对大公子的处置便越可能不利。
大公子若有闪失,以袁公那多疑猜忌的性格,岂会轻饶了他张郃?
不但他本人难逃罪责,他在邺城的家眷——
老母、妻子、幼子——
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若不战而降……
虽然背主之名不好听,但他带的是七千精兵降刘,刘备必会厚待他。
他张郃的名声虽然会受损,但至少能保全自己和部下的性命。
何况这样还能救下大公子,打入刘备军内部。
将来有机会,再寻报效袁氏不迟。
如此安排,张郃认为最是妥当。
他沉默了很久,帐中诸将渐渐安静下来。
都望着他,等他决断。
终于,张郃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声音却异常平静:
“……诸位不必争了。”
“我已决意,举众归降刘备。“
此言一出,众将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张郃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大公子在刘备手中,若我有失,大公子危矣。”
“大公子若危,袁公亦未必放过我等。”
“今我降刘备,一可保全大公子性命,二可保全诸位将士性命。”
“三则打入刘备军中内部,将来可另寻报效之机会。”
众人沉默良久,终于有人低声应道:
“……唯将军之命是从。“
次日平明,张郃亲率七千精兵。
盔甲鲜明,旌旗整齐,缓缓向刘备大营行去。
他解了佩剑,只穿一身便服,以示归降之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