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33节
“你说到了点子上。”朱允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光印报纸没用,还得有人去讲。”
朱允熥转过身,声音在抱月楼前院回荡:“孤决定,成立大明皇家新闻司,直属东宫。在各州、府、县,乃至稍大一些的乡镇,设立专职的‘宣讲人’。”
“这些宣讲人,不需要考八股,不需要懂经义,只要口齿伶俐,能把报纸上的白话文,用当地的方言俚语,大声地讲给老百姓听。”
“要在城门口、茶馆里、集市上,敲锣打鼓地讲!告诉老百姓,摊丁入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给他们省多少粮食;告诉老百姓,哪里的贪官因为贪墨被锦衣卫砍了脑袋;告诉老百姓,朝廷修了哪条河,开了哪个市!”
朱允熥盯着杨荣,极具压迫感:“孤要让大明最偏远村落的农夫,都能听到朝廷最真实的声音。那些士绅豪强再想关起门来当土皇帝,再想曲解政令,孤就撕烂他们的嘴!”
杨荣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狠!太狠了!
历朝历代,皇权不下县,县以下的规矩都是士绅说了算。因为他们掌握着文字,掌握着孔孟之道。现在太孙一脚踢开他们,直接跟老百姓对话。
“杨子荣。”朱允熥突然再次点名。
“草民在!”杨荣赶紧磕头。
“孤看你脑子还算活络,新闻司缺个干活的,孤让你做大明皇家报业副主编,正五品。宣讲人的招募、培训,以及这报纸的发行,交给你来办。”
一步登天!
杨荣前一秒还是个白丁,下一秒直接成了正五品的京官,而且还是这种手握天下舆论咽喉的新衙门。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在发颤:“臣杨子荣,领旨谢恩!臣就算肝脑涂地,也必在三个月内,让大明各州府县,皆响彻殿下之音!”
朱允熥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果然上道。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还跪在一旁的解知微。
“解知微。”
“臣女在。”解知微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激动。
“你今日辩得很好。但孤觉得,只在这里说给这群蠢货听,太可惜了。”朱允熥负手而立,语气平静中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孤特邀你,为《大明皇家月报》撰稿。开辟一个专栏,就写新政。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全都用大白话写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徐妙锦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女子写文章?还登在朝廷发行的报纸上,让全天下人看?这简直是把程朱理学的棺材板掀开,把里面的骨灰扬了!
解知微瞳孔地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允熥。
她从小苦读诗书,自认谋略才华远超无数男儿,但就因为是个女子,只能在帘后为父亲出谋划策。就算将来成婚,她也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做个贤内助。
但现在,太孙殿下竟然给了她一支可以写尽天下事的笔!
“殿下……”解知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女子不得干政,这……这文章若是印出去,天下士林必会攻讦殿下……”
“孤杀的人,比他们写的字都多,孤怕他们攻讦?”朱允熥冷笑一声,“文章写得好,能让老百姓听懂,能让新政推行,那就是好文章。管他是男是女写的。你只管写,剩下的,孤来扛。”
解知微眼眶瞬间红了,士为知己者死。
她深吸一口气,将额头贴在地面,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臣女,遵旨!必不负殿下所托!”
朱允熥没再停留,转身向院外走去。蒋瓛和郑和立刻跟上。
徐妙锦看着原地高潮的解知微心中暗叹,完了,这姑娘是彻底被那坏人拿捏了。
走到门口时,朱允熥余光瞥见角落里还在装模作样摇折扇的徐妙锦,脚步微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你还待在这干嘛,走了。”
徐妙锦闻言,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跺了跺脚赶忙跟上。
第175章 李景隆:开炮!!!
抱月楼三层阁楼上,朱元璋穿着一身粗布常服,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站在半开的雕花窗后。莫愁湖畔的风吹进来,扬起他斑白的鬓发。
“这小子……”朱元璋嘬了一口茶水,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击。
站在一旁的司礼监太监王福弓着腰,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难得多说了句:“皇爷,殿下这招高明啊。把朝廷的话直通乡野,以后那些个士绅想在底下蒙骗百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明是高明,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朱元璋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千百年来都是皇权不下县,如今他一脚把士绅踢开,自己去跟泥腿子喊话。好办吗?难如登天!这天下不识字的百姓千千万,哪来那么多听话的‘宣讲人’?”
王福不敢接茬了,只得干笑。
朱元璋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院门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咱费这么大劲攒的局,本来是想让他相看相看姑娘。结果倒好,媳妇没挑着,弄出个什么大明皇家月报。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爷爷?”
“殿下心里装的是家国天下,自然和寻常少年不同。”王福赶紧拍马屁。
“少替他说好话。”朱元璋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将紫砂壶重重搁在桌上,“那个姓杨的,叫杨子荣是吧?年纪轻轻,城府颇深。王福,去查查他的底细,祖宗三代,干干净净才准进东宫。”
“奴婢遵旨。”王福领命。
就在这时,几十名锦衣卫缇骑涌入抱月楼。
“带走!”一名锦衣卫百户冷喝。
李长青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缇骑拖在地上。他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我没错……我是圣人子弟……”
没人理他。那份签了十几个人名字的《讨新政疏》成了催命符。凡是落笔的,全被锁拿。
前院剩下的几百名士子,噤若寒蝉。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狂生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有人因为刚才没有挤进前面签字,此时正拼命压抑着狂喜。侥幸,太侥幸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被抄家发配的就是自己。
“新政……新政好啊。”不知是谁,突兀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对对!摊丁入亩,利国利民!”
瞬间,前院响起一片附和声,干涩且虚伪,却透着求生的本能。
一墙之隔的后院。
所有女眷的目光,都像带刺的藤蔓,死死缠绕在院子中央那个一袭襦裙的女子身上。
解知微依旧跪在地上。她低着头,看着青石板上的纹路,双手死死攥着裙角。指甲掐进肉里,掌心渗出冷汗,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亢奋!
谁说女子不如男?从今天起,她的笔,就是太孙殿下的刀。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将看她解知微写的文章!这等荣耀,古往今来哪个女子有过?
李月娥坐在软榻上,手里的丝帕已经被绞得变了形。她看着解知微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解姐姐真是好福气。”一名女眷酸溜溜地开口,“能为太孙殿下写文章,日后这大明朝堂,怕是也有姐姐的一席之地了。”
这话坏得很啊,一个女子若背上干政的罪名,可就完了。
解知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转过头,看着那人,原本清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蔑视。
“妹妹说笑了。”解知微语气平淡,“我不过是替殿下执笔。殿下要我说什么,我便写什么。至于朝堂……那不是你我该操心的地方。”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贵女,声音冷了下来:“今日诗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送客,毫不留情。
另一边,抱月楼外。
朱允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蒋瓛和郑和紧随其后。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
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徐妙锦提着那件不伦不类的宽大儒衫下摆,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朱允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跑得红扑扑的脸蛋,眉头微挑:“三小姐,跟着孤干什么?”
徐妙锦跑到他面前,双手叉着腰,喘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里面酸气冲天,熏得我头疼。再说了,你刚才那句‘你还待在这干嘛’,不就是让我跟着你走吗?”
朱允熥笑了。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不装,不端着。
“行。”朱允熥转身继续走,“孤要去火器局看新铸的炮,你去吗?”
“当然!”徐妙锦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大哥的床弩我都玩过,我倒要看看殿下的大炮有什么稀奇的。”
朱允熥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
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辽东,风云突变。
江水滔滔,对岸便是朝鲜的门户重镇——义州。
义州城头,朝鲜守将赵英汉正满头大汗地趴在女墙上,双手死死抠着砖缝,眼睛瞪得像铜铃。
城外一里处,是黑压压的军阵,那是大明的军队!
最前方,是一千名身穿鸳鸯战袄、手持新式火铳的步卒。他们站得笔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偶尔风吹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
两侧,是两千名骑着高头大马、满脸横肉的蒙古骑兵。他们穿着大明的制式皮甲,手里却拎着草原上的弯刀。这是被打散重编的朵颜三卫精锐。
而最让赵英汉胆寒的,是军阵正中央那一字排开的十门通体乌黑的红夷大炮。粗壮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义州城门。
是的,李景隆想了想最后还是带上了这玩意儿。
阵前,一杆硕大的“明”字黄龙旗迎风招展。
旗下,李景隆穿着一身骚包的银光铠,外罩大红披风。他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辽东黑马之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个苹果。
“咔嚓。”李景隆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溢。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副将张三:“阿三,时辰到了没?”
张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回公爷,还差一柱香,刚派过去的使者还没回来。”
“不等了。”李景隆将剩下的半个苹果随手一扔,抽出腰间佩剑,“朝鲜那个叫什么李芳远的新王,胆子肥得很呐。他居然敢杀大明使者,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
李景隆的声音极大,不仅大明军阵听得一清二楚,连城头上的赵英汉都隐约听到了“造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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