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57节
朱允熥大步从御阶上走下来,停在朱樉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不可一世的秦王,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奉天殿。
“皇爷爷,几位叔叔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如今既然龙体抱恙,孤作为晚辈,岂能再让他们在苦寒之地受罪?”
朱允熥转身,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揖,朗声高呼:“孙儿恳请皇爷爷体恤诸王,准其所奏,收回九边兵权!让几位叔叔留在京城,安心颐养天年!”
此言一出,朱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不是,他竟然就这么准了?
朱樉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眼前的朱允熥。
晋王朱棡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他顾不上什么礼仪,扯着嗓子大喊:“太孙!你可知九边防务有多重?咱们要是交了兵权,谁来替大明挡蒙古人的铁骑?难不成让你手底下那些只会打算盘的文官去守长城吗?!”
齐王朱榑也慌了神,附和道:“是啊!九边兵马只认咱们这些藩王!换了流官去,若是激起兵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们是真的急了。
“放肆!”一声暴喝从龙椅上传来,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怎么?你们自己上的折子说病了、提不动刀了,如今太孙体恤你们,准了你们的折子,你们反倒要教训起太孙来了?难道你们这折子是写着玩儿的?是在消遣咱吗!”
朱樉等人被这股威压一冲,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次死死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朱樉牙齿打战,绞尽脑汁想要找个借口收回刚才的话。
“没什么只是。”朱允熥冷冷打断了他。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朗,字字句句如重锤砸下。
“传皇爷爷明旨!自今日起,收回秦王、晋王、周王、齐王等藩王九边兵权。九边各卫所兵马,暂由左军都督府都督曹国公李景隆、驸马督卫郭镇代为接管整编,各边军伍,推行新军之法。”
朱樉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四弟……”朱棡绝望之下,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朱棣,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四弟!你也是九边塞王,你倒是说句话啊!燕山三卫的兵权,难道你也愿意交出去吗?”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燕王朱棣身上。
如果连燕王也出面反对,那今日这局势,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跨出队列。他没有看地上的朱樉和朱棡,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臣,燕王朱棣,谨遵圣意!”
朱棣的声音洪亮如钟,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臣在北平戍边十余载,深知九边将士之苦。太孙殿下推行新军,乃利国利民之千秋伟业。臣愿主动交出燕山三卫及大宁卫所有兵马指挥权,全力支持太孙新政!”
第203章 关于我把削藩变成全球殖民这档事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僵在朱棣身上。
朱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朱棣,嘴唇直哆嗦:“老四!你疯了?那是你苦心经营了十余年的燕山三卫!你一句话就交了?你对得起北平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将士吗!”
朱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却没有骂出口。
朱棣跪在原地,神色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椅上,朱元璋看着下方的闹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他将目光从暴跳如雷的老二、老三身上移开,越过群臣,落在了站在最后面、一直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宁王朱权身上。
“小十七。”朱元璋拖长了语调,“你怎么想?”
朱权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他脑子转得极快。
昨夜燕王府称病不见客,今日朱棣当朝带头交兵权,这哪里是病?这分明是早就跟东宫谈好了!再说他手里那个大宁卫,精锐早就被李景隆在朝鲜战场上抽空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个时候头铁,那不是傻子嘛。
电光火石之间朱权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明鉴!”朱权语速极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当成秦王同党,“儿臣和四哥一样,谨遵圣旨!儿臣还小,吃不得边塞的苦,早就想求父皇让儿臣留在应天尽孝了。太孙殿下体恤,儿臣感激涕零,这兵权,儿臣双手奉上!”
朱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后面的朱权。卧槽,还带临阵倒戈的?老四背叛也就算了,你个小十七眉清目秀的,平时一口一个二哥叫得亲热,卖起人来连个磕巴都不打?
朱棡气得直拍大腿,实在是憋不住了,指着朱权怒骂:“软骨头!全是软骨头!我朱家怎么生出你们这两个孬种!”
“放肆!”
朱元璋厉喝出声,压下了所有的喧闹。他站起身,抬手指着瘫坐在地的秦王和晋王,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还不如小十七通透!”
说罢,朱元璋便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朱樉面前,直勾勾盯着这个嫡次子,直看得朱樉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行了,戏唱完了,该收场了。”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既然都有病,那就都在应天好好养着。九边兵权全部收回,由李景隆、郭镇代管,即日起推行新军。谁再有异议,按抗旨论处。”
朱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其余几人更是僵在原地不敢吱声。
朱元璋不再看他们,转身大步走回龙椅,一挥衣袖。
“退朝!”
静鞭三响,王福尖锐的嗓音响彻大殿:“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齐齐跪倒高呼万岁,随后逃也似的退出奉天殿,没人敢去看那几个失魂落魄的藩王。
直到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朱樉还瘫坐在地,双目无神,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允熥从御阶上缓步走下,停在诸王面前,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四叔。”朱允熥看向朱棣,语气温和,“记得带上婶婶和几个弟弟去乾清宫赴宴,皇爷爷等着见孙儿呢。”
朱棣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臣遵命。”
朱允熥点点头,随后,他转向朱樉、朱棡等人,淡淡道:“至于二叔、三叔、五叔、六叔……移步华盖殿,孤有几句话,想跟你们单独聊聊。”
......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外,秋阳穿透云层洒在汉白玉石阶上,朱棣换了一身鸦青色常服,领着徐王妃与三个儿子稳步拾阶而上。
入了暖阁,朱棣撩袍跪地,“臣朱棣,携家眷叩见父皇!”
徐王妃与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也跟着跪下。
朱元璋半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家五口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朱棣那张透着风霜与冷硬的脸庞上。老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抬手在虚空中虚扶了一把。
“都起来吧,自家人私下见面,免了那些繁文缛节。”朱元璋的目光转向徐王妃,语气温和了许多,“老四家的,你在北平受苦了。咱听老四说,北平风沙大,你还要操持王府上下,替他管着后院,是个贤内助。皇后......在天上看着,也会念你的好。”
徐王妃连忙低头应答,声音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地回禀着谢恩的话语。
朱元璋点点头,视线顺势挪到了朱高炽身上。看着这个胖得连站直都有些费劲的长孙,老爷子眉头微微一挑,忍不住笑骂出声:“高炽啊,你这体格倒是越发壮实了。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三天饿九顿,你倒好,把北平的羊肉全吃进自己肚子里了吧?瞧这脸盘子圆的。”
朱高炽脸涨得通红,连忙躬身,“孙儿惭愧。”
他动作因为身形肥胖,显得喜感十足,朱元璋看着却笑得更开怀,“不过胖些也好,心宽体胖,是个能读书、能养气的。”
朱元璋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高煦,眼神顿时亮了几分,“高煦这小子倒是随了老四,骨架子宽大,站在这儿就有一股子悍勇之气。听说你在辽东战场上也砍了几个脑袋?”
朱高煦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禀自己跟着李景隆冲锋陷阵的经过,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朱元璋听完哈哈大笑,连声叫好,随即将王福招呼过来,“王福,传膳。今日就当家宴,谁也不许拘着。”
......
与此同时,华盖殿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殿内没有伺候的太监,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周王朱橚、齐王朱榑、湘王朱柏、代王朱桂、谷王朱橞,七位大明最具权势的藩王按座次分坐两侧。
无人说话。
朱樉死死盯着眼前的茶盏,面皮时不时抽搐一下。朱棡双手按着膝盖,呼吸粗重,显然还未从朝堂上的惊变中缓过神来。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朱允熥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信步走入大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都愣着干什么?喝茶。这可是雨前龙井。”朱允熥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朱允熥!”朱樉猛地站起,双眼充血,“你诓我们!你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我们在朝堂上自投罗网!”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二叔这话说得奇怪,折子是你们自己写的,字是你们自己签的,头是你们自己磕的。
孤不过是心疼叔叔们年老体弱,顺手准了。怎么,二叔不满意?”
朱樉胸口剧烈起伏。
朱棡再也忍不住,一脚踹翻面前小几,“少在这儿装糊涂!没了我们,北边谁守?”
“你让李景隆和郭镇去挡蒙古人?他们懂九边吗?他们知道哪条河冬天能走马,哪座关口粮草能撑三天吗?”朱棡怒吼,“没了九边塞王,大明边疆就是纸糊的!”
朱允熥没有动怒,他看着暴跳如雷的朱棡,眼神平静,缓缓开口:“边塞不用三叔操心。李景隆会接管军务,郭镇会整肃卫所,监察院会查粮饷,兵仗局会配火器。以前大明边军靠藩王撑着,是因为中枢手不够长。”
朱允熥站起身,声音骤冷,“从今日起,不一样了。”
殿内一静。
朱樉眯起眼,冷声道:“说到底,你就是要圈禁我们。”
周王朱橚脸色发白,齐王朱榑也攥紧拳头。没了兵,他们就只是富贵闲人。
哪天东宫一道令下来,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朱允熥扫过七人,忽然笑了,“你们不服?觉得孤夺了你们的兵权,断了你们的活路。觉得以后只能困在应天府,当一群混吃等死的富贵王爷。”
七人没说话,眼神却冷得吓人。
“二叔,三叔。”朱允熥缓步走到殿内屏风前,一把扯下红布。
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展现在七人面前,殿内几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大明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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