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38节
朱允熥微微偏过头,淡淡吐出八个字:“刀锋所至,即为真理。”
“砰!”
禅房的门被蒋瓛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朱允熥、李景隆、蒋瓛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姚广孝坐在蒲团上,看着那枚被朱允熥砸在天元位置恰好破局的黑子,眉头深锁,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龙出浅滩,风云将起……”
第52章 坏和尚,殿下让你在应天看戏,你敢跑?
禅房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那少年离去的背影。
姚广孝依旧盘腿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如同入定的老僧。
可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串紫檀佛珠上崩裂的豁口硌着他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朱允熥最后那句话。
“刀锋所至,即为真理。”
这位吴王怕不是个疯子!
他姚广孝自诩乱世之枭、策士之雄,一生所求便是辅佐一位真龙天子,搅动天下风云。
就是面对燕王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在这吴王面前,自己却显得有些匆匆忙忙,就差连滚带爬了。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竟将杀戮和征伐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他能感受到那不是少年人的热血轻狂,更不是虚张声势,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世间一切规则的漠视与践踏。
从单骑破阵斩杀陈亨,到逼宫夺权清洗东宫,再到今日,连自己这个藏在燕王府的和尚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燕王府,恐怕都被这位吴王渗透成了筛子!
姚广孝惊觉起身,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应天府已是龙潭虎穴,必须马上回北平!必须立刻把今天的事告诉燕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姚广孝不再犹豫,迅速搬开刚坐着的蒲团,掀起床板,露出一条漆黑的暗道,一头钻了进去。
这是他早就备下的后路。鸡鸣寺历史悠久,地道错综复杂,其中一条直通寺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民宅。
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姚广孝却走得极快,显然是对这暗道了如指掌,不知走过多少次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到了!
姚广孝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当他推开头顶沉重的石板,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那一刻,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一处破败的院落,荒草丛生,四下无人。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僧袍,正准备翻墙而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从院门口的阴影处悠悠传来。
出口设在一片荒废的竹林里,十分隐蔽。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几乎想放声大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彻底僵住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后颈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大师,这是要去哪啊?”
姚广孝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院门口,一名身穿锦衣卫千户服饰的青年,正抱着绣春刀,斜斜地靠在斑驳的土墙上,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七八名同样打扮的锦衣卫力士在各个方位站着,将整个院子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阳光照在他们飞鱼服的纹绣和刀鞘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领头的千户慢悠悠地直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的语气说道:
“殿下临走前吩咐了,让您在应天府好好看戏。这戏还没开场,怎么就想着走了呢?”
姚广孝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个少年连他逃跑的路都算到了。
那千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吧,大师。”
说罢,也不等姚广孝回答,便与另一名力士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起他,拖着他往鸡鸣寺的方向走去。
姚广孝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暗道出口,心中思绪翻涌。
……
回东宫的马车上,李景隆下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泥金折扇,他眉头紧锁,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朱允熥。
坐在对面的蒋瓛则是一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踌躇许久,李景隆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身旁闭目养神的朱允熥道:“殿下,表叔……燕王,他真的要造反?”
朱允熥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不知道?”李景隆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那你刚才跟那和尚说得……”
他想说“有鼻子有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允熥终于睁开了眼,他偏过头,看着李景隆那一脸紧张的模样,摊了摊手道:
“四叔现在想不想造反,我不知道。”
“但这姚广孝,肯定是想让他造反的。”
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藩王身边的亲近之人天天琢磨着怎么造反,那这个藩王还能干净得了?
“不行!”李景隆一拍大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和尚是个祸害,留不得!我这就去……”
“公爷放心。”
一直沉默地坐在车厢角落里的蒋瓛突然开了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人,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了。”
李景隆一愣,随即看向朱允熥,见他一脸平静,心知肯定是殿下安排好了,可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控制了……会不会不保险?”李景隆凑近了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依我看,还是杀了一了百了。这种妖僧,死不足惜!”
“呵呵......”
朱允熥轻笑一声,靠在软垫上慢悠悠道:“无碍,这人还有点用。”
李景隆满肚子的疑惑,还想再问,可见朱允熥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好作罢。
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得让自己的人也盯着点,但凡这妖僧敢做点什么,就算惹怒殿下也要把他杀了!
一路无话,平稳地驶回了东宫。
朱允熥回到偏殿,与李景隆、常升等人商议着南下的最后细节,敲定第一批要清算的名单。
就在几人最后拍板的时候王承恩一路小跑着到了殿门口,高声禀报道:“殿下,皇爷传您去坤宁宫!”
第53章 殿下带我飞,喝点酒怎么辣?
话分两头,郭镇从东宫出来的时候,感觉自个儿的脚底板都轻了三两。
吴王殿下竟然真的点头答应带他南下了!
郭镇心里那点被老婆家暴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腰杆挺得笔直,只觉得应天府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几张宝钞,嘿嘿一笑,脚下一转,没回府,直接找了几个哥们喝酒去。
华灯初上,酒过三巡,听着画舫里吴侬软语的小曲儿,郭镇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直到月上中天,酒意上头,他才在小厮的搀扶下,晕晕乎乎地往家走。
一路上,郭镇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自家那只母老虎交代。就说在宫里陪殿下议事,对,就这么说!
他偷偷摸摸地从侧门溜进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刚一脚踏进后院,迎面就飞来一个绣着鸳鸯的软枕,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脸上。
郭镇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好你个郭镇!你还知道回来!”
一道清脆又饱含怒气的女声响起。只见永嘉公主朱善清插着腰,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一身家常的罗裙,却掩不住那股子皇家公主的威严。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就揪住了郭镇的耳朵。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女人家身上的香粉味,直冲鼻腔。
永嘉公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手上加了三分力:“长本事了啊!大半夜不回家,跑去秦淮河鬼混!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根马鞭放久了,上面该长蘑菇了?”
“哎哟!疼疼疼!夫人饶命!你轻点!”郭镇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一边告饶,“我这是……这是有正事!”
“正事?你的正事就是去画舫听曲儿?”永嘉公主气得直发笑,手上又是一拧。
郭镇被拧得原地转了半圈,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把心一横,扯着嗓子喊道:“喝点酒怎么了!殿下答应带我去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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