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52节
许三忽然暴喝,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左肩,郭镇眼神一沉,绣春刀顺势刺入。
刀锋入肉的瞬间,许三左臂猛地夹下,竟用肩骨和臂膀硬生生压住了刀。
于此同时,右手九环刀横扫,直取郭镇的脖颈。
以伤换命!这是亡命徒最惯用的打法。
郭镇瞳孔微缩,弃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退不了,那就不退!
郭镇干脆松开握刀的右手,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直接撞入许三的怀里,左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从老爹那顺来的嵌玉金柄匕首。
九环刀的刀锋擦着郭镇的左肩甲劈下,切开皮甲,深深嵌入肉里。
鲜血瞬间喷涌。
同一时间,郭镇的左手握着匕首,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许三的咽喉。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切断气管。
许三的动作僵住了,他那只独眼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郭镇,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你……”许三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郭镇面无表情,“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一拧,用力一拉,半个脖颈被切开。
许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郭镇喘着粗气,收好匕首,拔出许三肩上的绣春刀,一脚踩在许三的胸口,手起刀落。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地。
郭镇弯腰拎起人头,高高举起。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燃烧的木板上。
“匪首已死!”
郭镇声音嘶哑,却压过了周围的火声和喊杀声。
“降者不杀!”
聚义厅前,还在负隅顽抗的水匪们看到大当家的人头,登时愣住,随后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成片的水匪跪倒在血水中。
战斗结束。
太湖水面漂浮着残破的木板和尸体,太仓卫的士兵们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搬运水寨地窖里藏匿的成箱金银。
聚义厅前,郭镇脱力地靠在一根烧焦的木柱上。他的左肩伤口极深,血流不止,脸色惨白,但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颗人头。
脚步声响起。
李景隆拿着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走到郭镇面前。他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郭镇肩上的伤。
“下手挺黑。”李景隆拔开药瓶的塞子,将药粉倒在郭镇的伤口上。
郭镇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喊痛。
李景隆动作麻利地帮他包扎,眉头紧锁:“老郭,你疯了?那许三是个亡命徒,你堂堂武定侯长子,驸马都尉,犯得着为了抢个头功,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郭镇靠在木柱上,看着远处正在被搬运的金银箱子。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惨然一笑。
“九江,你我皆受父辈蒙荫。”郭镇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极清晰,“你曹国公府烈火烹油,我郭家的情况,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李景隆包扎的手顿了一下。
武定侯郭英,手握五万京营,看似位高权重,但这在洪武年间可不是什么好事。
郭家这几年如履薄冰,郭镇在京城装疯卖傻,天天被永嘉公主追着打,为的就是自污保命。
“这个世道,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郭镇抬起头,看着夜空中渐渐散去的浓烟,“何况我等平庸之才。”
他艰难挪了挪身子,直视李景隆的眼睛,“此次南下,承蒙殿下看得起我,带我出来。我没什么本事,脑子不如你活络,武艺不如傅大锤刚猛。“
”人人都说我不争气,是公主裙下的软蛋,今天我就是要硬气一把给人看看......”
“这颗人头,就是我郭镇,给殿下的投名状。”
李景隆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挨了老婆打到处诉苦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敬佩。这才是大明勋贵的底色,一旦褪去纨绔的伪装,骨子里全是嗜血的狼性。
“说得好。”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朱允熥披着大氅,踩着满地血污缓步走来。三宝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郭镇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行礼。
朱允熥伸手按住他的右肩,将他压了回去。
“免了。”
朱允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人头,又看了一眼他包扎好的左肩。
“孤带你出来,不是让你送死的。”朱允熥语气平淡,“但你今天这股狠劲,孤很喜欢。武定侯府的门风,没在你这一代断了。”
郭镇眼眶微红,低下头:“臣,谢殿下夸奖。”
“你郭家的处境,孤心里有数。”朱允熥直起身,目光扫过正在清点财物的太仓卫士兵,“孤既然敢用你们,就保得住你们。只要你们手里的刀一直替孤挥着,武定侯府,曹国公府,颖国公府……你们的荣华富贵,孤给你们兜底。”
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却实打实给郭镇和李景隆吃了一颗定心丸。
“臣,愿为殿下效死!”两人齐声应道。
朱允熥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码头。
蒋瓛快步迎了上来,双手递上一本刚刚整理好的账册。
“殿下,水寨清点完毕。现银二十二万两,金条三千两。还有十几箱没来得及出手的丝绸和私盐。”蒋瓛顿了顿,“另外,在许三的卧房里,搜出了几封苏州吴家写给他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太仓卫兵变和水寨截杀的计划。”
朱允熥接过账册,随手翻了两页,丢给身后的三宝。
“吴恩这老狗,还挺舍得下本钱。”朱允熥冷笑。
他转过身,看向苏州的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撕破了太湖的雾气。
“传令。”朱允熥声音冷冽。
“大军休整半日,午时拔营。”
“下一站,苏州。”
第71章 朱元璋:朕给他的刀,就是用来砍你们的啊
聚义厅内,血腥味和焦木味混杂。
朱允熥大马金刀坐在原本属于许三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许三卧房搜出的和田玉牌。
李景隆站在下首,神色肃然,正在汇报战损。
“殿下,此战太仓卫阵亡四十三人,重伤七十一人,轻伤两百余人。水匪死三百,降七百。缴获的现银和金条已经全部装船。”
朱允熥将玉牌“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表哥,这一仗,你打得不错。”朱允熥抬眼,“水战转陆战,阵型切换果断,但还是不够狠。”
李景隆心头一凛,躬身抱拳:“臣,谨听殿下教诲。”
“水匪的箭塔,你用火箭烧,太慢。”朱允熥手指叩击桌面,“既然有床弩,就该直接上火油罐,连人带塔一起炸碎。打这种仗,不要算计木材和箭矢,要用最暴力的手段,瞬间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李景隆后背渗出一层细汗,低头道:“臣受教。”
朱允熥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勋贵二代。
傅忠的甲胄上凝固着暗红的血块,正咧着大嘴,一脸求表扬的傻乐。
“傅忠。”
“臣在!”傅忠把胸膛挺得老高。
“你很勇猛,”朱允熥话锋一转,声音微沉,“但你是副将,不是莽夫!孤要的是拿下水寨,不是让你去抢人头!冲阵的时候,你脱离本阵三十步,不顾阵型,不顾后方策应。如果当时有人放冷箭,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此次记军棍二十,攒着。”
傅忠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一僵,讪讪低下头:“臣……知错了。”
“常森。”
常森握着“秋水”刀,抬头,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褪去。
“杀戮是手段,不是目的。你的刀很快,但心太乱。”朱允熥看着他,“回去把《清心咒》抄一百遍。孤要的是一把能收放自如的刀,不是一个只知道砍人的疯子。”
常森深吸一口气,紧握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低声道:“是。”
最后,朱允熥的目光落在靠着柱子、左肩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的郭镇身上。
“郭镇。”
“臣在。”郭镇单手扶胸,微微躬身。
“你作为先锋,兵行险着,一刀毙敌,干得漂亮。”朱允熥站起身,走到郭镇面前,“此战首功,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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