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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6节

  解缙神色一肃,拱手道:“回殿下,臣正要向您禀报此事。”

  “郭驸马一行,昨日便到了南昌府,”解缙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虽然臣不清楚肖环查账的具体能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但南昌府的水,恐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浑。那边的官场盘根错节,地方豪绅与布政使司的官员早就沆瀣一气,郭驸马一行想要彻底把账查清,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容易才要去办。”朱允熥眼中杀机隐现,“再传孤的旨意给郭镇。告诉他,孤不管南昌府牵扯到谁,也不管背后有哪路神仙撑腰。只要账面上查出了窟窿,就给孤往死里查!阻挠查账者,杀;销毁账册者,杀;包庇同党者,杀!”

  三个冰冷的“杀”字,让整个文华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解缙深深地低下头,大声领命:“臣,遵旨!”

  就在文华殿内杀机弥漫之际,门外的三宝迈着细碎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躬身禀报:“启禀太孙殿下,兵仗局大使李元在殿外叩见。说是……说是殿下交代的东西,有眉目了。”

第125章 南昌府加急,郭镇遇袭!

  朱允熥闻言,眼中那抹针对南昌府贪官的凛冽杀意瞬间收敛,霍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让他快进来!”

  不多时,李元被两名小太监领进了文华殿。这位原本在工部体系里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底层官员,此刻的形象却让人大跌眼镜。他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整洁的官袍上沾满了大块的黑灰和泥污,头发也有些凌乱,甚至连眉毛都有一小撮被烧焦的痕迹。然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刚一踏入殿内,李元便闻到了一股只属于军工重地的浓烈硝烟味。他顾不上整理仪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御案前,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激动道:“臣兵仗局大使李元,叩见太孙殿下!殿下,臣……臣没有辜负殿下的厚望!新火铳,造出来了!”

  朱允熥大步走下御阶,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一把抓过李元举在头顶的粗布包裹。他用力扯开粗布,一把通体泛着冷厉金属光泽的崭新火铳展露在眼前。

  这把火铳与大明京营目前普遍装备的那些粗制滥造、枪管薄厚不均的旧式火铳截然不同。它的枪管明显加长且加厚,枪托的弧度经过了重新设计,更加贴合射手的肩部。最引人注目的是,枪管的内壁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甚至在光线的折射下能看到清晰的金属纹理。

  “你倒是给了孤一个惊喜。”朱允熥手指抚摸着冰冷的枪管,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赞赏。

  “臣不敢居功,这全是殿下领导有方!”李元磕了一个头,抬起满是黑灰的脸庞,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殿下把兵仗局从工部独立出来,给了工匠们双倍的工钱,还许诺了田宅和子孙入国子监的名额。那些原本混吃等死的匠人们,现在简直就像疯了一样!不用臣去挥鞭子,他们自己就日夜守在火炉旁。谁要是敢在模具上偷懒,不用臣查办,同组的工匠能活活把他打死!”

  李元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飞快地汇报道:“按照殿下定下的‘标准化’规矩,臣将火铳的制造拆分成了十二道工序。炼铁的只管炼铁,打磨的只管打磨,钻孔的只管钻孔。每一道工序都有严格的尺寸规制,差一丝一毫都要重新回炉。最后在枪管上刻上负责人的名字,谁做的东西炸了膛,就问谁的责!这把新火铳,就是按照这个规矩,用精炼的熟铁千锤百炼打出来的!”

  朱允熥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满意的弧度。他太清楚利益绑定和责任到人的威力了。在这个时代,只要给足了钱,给足了上升的通道,再配以最严苛的杀戮问责,大明的工匠能爆发出让世界颤抖的创造力。

  “光说不练假把式。”朱允熥单手拎着那把新火铳,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去校场。孤要亲眼看看,这百万两白银砸出来的响声,到底够不够大!”

  解缙和李元连忙起身,紧紧跟在朱允熥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文华殿,直奔皇宫内专供禁军演练的小校场而去。

  ......

  校场上,初夏的微风吹拂着四周竖立的龙旗。两百步外,已经竖起了三具披着双层生牛皮和铁制扎甲的假人靶子。这种防护强度,足以抵挡蒙古骑兵在五十步外射出的重箭。

  朱允熥站在射击位上,并没有将火铳交给旁边的禁卫,而是亲自接过了李元递上来的火药罐和铅弹。他熟练地咬开药包,将定量的黑火药倒入枪管,用通条压实,然后填入铅弹,最后在火门处倒上引药。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业感。

  李元和解缙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朱允熥手中的火铳。

  朱允熥端起火铳,将枪托紧紧抵住肩窝,闭上一只眼睛,视线顺着枪管上的准星,锁定了一百五十步外的一具披甲假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校场的宁静。枪口喷吐出一团刺目的白烟,强烈的后座力让朱允熥的肩膀微微向后一挫。

  烟雾尚未散去,远处负责查验靶子的锦衣卫已经快步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启禀殿下,一百五十步外,正中靶心!铅弹击穿双层生牛皮,镶入铁甲半寸有余!”

  解缙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大明现有的旧式火铳不仅准头全无,而且铅弹打过去跟挠痒痒差不多。这把新火铳的威力和射程,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不错。”朱允熥将还在冒烟的火铳递给一旁的李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枪管的厚度和材质都过关了,刚才那一发,孤装了比平常多三成的火药,也没有出现任何炸膛的征兆。李元,这差事你办得漂亮。”

  “谢殿下夸奖!臣愿为殿下效死!”李元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这还远远不够。”朱允熥脸上的赞赏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火绳枪在雨天和风沙天气极易受潮熄火,孤要你继续改良击发装置。把火绳换成燧石,利用燧石撞击铁片产生火花来点燃引药,懂吗?”

  李元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模拟着朱允熥所说的机械结构,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殿下巧夺天工!若能用燧石击发,不仅不怕风雨,射手的瞄准时间也能大大缩短!臣回去立刻组织最好的工匠攻克此关!”

  “还有产量。”朱允熥转身看着李元,目光如炬,“流水线作业的规矩既然已经定下,就给孤把速度提起来。兵仗局的规模再扩大一倍,三个月内,孤要看到一千支这样的新火铳装备到太仓卫的手里。火炮的改良也要同步进行,不要那些笨重的废铁,孤要射程更远、重量更轻的长身野战炮。”

  “臣遵旨!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误了殿下的大事!”李元大声领命。

  朱允熥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校场的围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就在此时,校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背插红色三角小旗的锦衣卫百户,在禁军的带领下飞奔而入,直接扑倒在朱允熥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血漆封口的竹筒。

  “报——!”

  百户的声音凄厉而焦急,瞬间打破了校场上的振奋气氛。

  “南昌府加急!郭驸马遇袭受伤,南昌城门已闭,地方卫所兵马异动,疑有兵变之兆!”

  朱允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封刺眼的血漆军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好一个南昌府。”朱允熥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却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既然账算不清楚,那孤就去给他们算算人头!”

第126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间拨回至几日前,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南昌府。

  滕王阁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十几名身披薄纱的胡姬在铺满西域羊毛地毯的堂中央摇曳着腰肢,暗香浮动间,连那盛着西域葡萄酒的酒樽都泛着令人目眩的纯金光泽。

  接风宴的奢华程度,让一路从应天府快马加鞭赶来的锦衣卫缇骑们都暗自心惊。

  南昌知府王化满脸堆笑,双手捧着一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匣,躬身凑到客座首位。

  匣盖半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十根金条,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郭驸马一路舟车劳顿,下官代表南昌府上下,备了点‘冰敬’,给驸马爷和随行的弟兄们买杯茶喝。”王化笑得连眼睛都挤没了,语气透着熟稔的谄媚。

  郭镇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大椅上,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在面前的食案边缘。他左手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品的和田玉扳指,右手端着金樽,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化。

  “王知府真是客气,这茶水钱,够买下半个应天府的茶楼了。”郭镇嘴角一勾,毫不客气地伸手将紫檀木匣扒拉到自己手边,甚至还拿出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坐在主位旁的江西布政使陈德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京城来的勋贵纨绔,果真都是一路货色。只要收了钱,这查账的差事也就变成走个过场了。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这南昌的账目繁杂如牛毛,就算是一百个账房先生算上一个月,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陈德端起酒杯,语气慢条斯理,“不如驸马爷先在这滕王阁歇息几日,听听曲儿。账册的事,下官自会让人整理妥当,挑些精要的送去行辕。”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钱你拿走,账我们来做,大家相安无事。

  郭镇没有答话,只是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的肖环。

  这位被太孙破格提拔为锦衣卫百户的寒门监生,面前的酒肉一口未动。他手里正拿着一根炭笔,在随身携带的麻纸上飞快地写算着什么,连个正眼都没给那些跳舞的胡姬。

  “肖百户,布政使大人说账目繁杂,要替咱们整理。你怎么看?”郭镇语气慵懒地问道。

  肖环停下手中的炭笔,抬起头,目光直刺陈德。

  “临行前,太孙殿下有口谕。”肖环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南昌府洪武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的黄册、鱼鳞图册、粮库出入库明细、盐课司转运批条,一页都不能少,一字都不能改。全部原封不动,交由锦衣卫核查。”

  王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德重重地放下酒杯,酒水溅在桌面上。“肖百户好大的官威!你可知南昌府三年的账册堆起来有一座山那么高?你们几个人,就算算到明年也算不完!本官念你年轻,好心替你分忧,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殿内的胡姬被陈德的怒喝吓得停了动作,瑟瑟发抖地退到两旁。

  丝竹声戛然而止。

  “算不算得完,是我的事。”肖环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腰杆挺得笔直,盯着陈德,一字一句道:“陈大人不肯交原账,莫非是账里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放肆!”陈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本官乃是从二品布政使,你区区一个六品百户,也敢如此同本官讲话!”

  话音落下,周围随侍的南昌府衙役纷纷按住刀柄。

  “哎哎哎。”郭镇忽然笑出声,“都干什么呢?动刀动枪的,吓着本驸马了。”

  他慢吞吞收回搭在食案上的腿,又把手里的金条丢回木匣。

  “咣当。”

  金条撞在一起,声音格外刺耳。

  随后,郭镇站起身,缓步走到陈德面前,脸上的慵懒一点点散去。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陈德官袍衣领。堂堂江西布政使,被他硬生生拽得一个踉跄,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陈大人。”郭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肖环脾气轴,不会说话,你别见怪。”

  “但我这人,脾气更差。”

  陈德脸色铁青:“郭镇,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郭镇声音骤冷。“太孙殿下交代了,账算不清楚,就用人头来凑。”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金匣,“这箱金子,本驸马收了。”

  王化刚要松一口气,郭镇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双腿发软。

  “收作你们贿赂钦差的罪证。”

  “锦衣卫!”

  门外数十名缇骑齐声怒喝:“在!”

  郭镇头也不回:“记下,南昌知府王化,贿赂钦差,黄金十锭。”

  “遵命!”

  王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陈德瞳孔一缩,终于意识到不对,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郭镇已经松开了陈德,反手抽出腰间绣春刀。

  “铮!”

  刀光一闪。

  面前那只纯金酒樽,被一刀斩成两截。半杯葡萄酒泼在地上,像血一样流开。

  郭镇环视四周,声音冷得刺骨,“今晚子时前,本驸马要在钦差行辕看到南昌府三年所有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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