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56节
余晖听了这话,不由得更加高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好!公子能有如此心态,何愁大业不成!”
贾璨敏锐地察觉到他说的不是大事,而是大业,似乎余晖心中所谋,远不止于眼前的宁国府爵位之争。
不由得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追问,就听余晖立马转移了话题:
“公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需要我直接向太上皇通禀吗?”
贾璨见他似乎不想多言方才那句话,便也忍住了心中的疑惑,没有追问,压下那丝好奇,顺着余晖的话接了下去:
“嗯,贾赦欲侵占宁国府这事,还得劳烦大人通禀太上皇,另外,晚辈还有一事,想请大人帮忙。”
说着,恳切地看着余晖。
余晖立马点头,没有半分推脱之意:
“公子但说无妨,太上皇既命我帮公子,不论何事,我都会尽力帮公子达成,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必见外。”
贾璨闻言,却有些惭愧:
“说起来,如今贾珍、贾蓉皆亡,大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贾家的家务事,和大人的任务也无关了,晚辈本不该再劳烦大人,只是……”
余晖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公子这是哪里话?既然事情还未彻底尘埃落定,那我就该继续帮助公子,公子直言便是,不必这般客套。”
贾璨听了,颇为感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明白,余晖对他有着特殊的关照,不然,换做其他人,才不会这般无私热情、不遗余力地相助。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一些情绪暂且压下,压低声音说道:
“既如此,晚辈便不再推脱了,想请大人,帮忙传播一些消息。”
“就说贾赦仗着荣国府袭爵老爷的身份,对宁国府袭爵之事指手画脚、大放厥词,提议让荣国府贾宝玉过继。”
“实则是欺负宁国府孤儿寡嫂,行吃绝户之举,连自家同宗同源的亲戚都不放过,毫无道德底线,无耻至极。”
余晖一听,眼中精光一闪,立马明白了贾璨这么做的深意,微微挑眉,赞道:
“公子这是打算让外人都知道此事,到时候,就算太上皇不说话,悠悠众口,也足够让贾赦吃一壶了,人言可畏,众怒难犯,贾赦怕是要被口诛笔伐了。”
贾璨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贾赦自以为是,贪婪又无耻,自以为可以借此机会霸占宁国府的一切,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众人的指责,到时候,墙倒众人推,有他好受的。”
余晖跟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道:
“嗯,此举确实很好,公子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从外部施压,逼得贾赦进退两难,当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看着贾璨,话锋一转:
“公子,我以为,倒是可以去向那位贾老太君告状,听闻他们母子关系并不好,若知贾赦如此放肆,必然会出面压制贾赦,不让他这般肆无忌惮。”
“家丑不可外扬,闹到外头去,总归不好看,倒不如在府里解决了,也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贾璨却摇了摇头:
“余大人,您还没看明白么?”
“此事若非贾老太太默许,贾赦岂敢如此放肆,真当贾家他说了算?
“贾赦虽是袭爵的长子,可贾老太太还活着,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
83 贾母或故意放纵 尤氏亦有不服
听贾璨说贾母默许了贾赦侵吞举动,余晖愣了愣,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才追问道:
“公子是如何看出的?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贾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赦提议让贾宝玉过继,而贾老太太最疼爱宠溺的就是贾宝玉,为了贾宝玉,贾老太太恨不能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此前为了抬高贾宝玉的名声,她特意让人到处宣扬贾宝玉衔玉而生这个神迹,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更是亲自将贾宝玉带在身边养大,吃住同处,片刻不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眼下能够给贾宝玉争取继承爵位的机会,她又岂会不动心?我估摸着,他母子二人私底下早已达成共识,让贾宝玉继承爵位,贾赦则霸占家产,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余晖见贾璨说得言之凿凿,合情合理,就像是在现场亲眼见证过一般,不由得惊讶万分。
也越发敬服,只觉得贾璨洞察人心之深,揣摩世情之准,远非寻常人可比,惊叹道:
“公子当真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多半正如公子所言,只不过……目前看来,贾老太太似乎并未公开支持贾赦这么做,外头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她若真有心,为何不直接站出来说话?”
贾璨接着冷笑道:
“无非是装作不知,想看看贾赦能不能成罢了,若能成,她便坐享其成。”
“若不能,她或许会立即倒戈,跟着严厉指责贾赦,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亏。”
余晖闻言,嘴角撇了撇:
“呵,这么说,贾老太太还真是好算计,一点污水都不沾,怎么都不亏。”
“而贾赦堂堂荣国府袭爵老爷,这次怕是要栽了,被贾老太太当做牺牲品了,他在前头冲锋陷阵,贾老太太却在后头坐收渔利。”
贾璨听了这话,却突然心中一动,暗暗猜想,若是贾母从一开始就知道此事成不了,故意纵容贾赦,想借此给贾赦一个教训呢?
贾赦这些年穷奢极欲,花钱如流水,整日沉溺于酒色之中,贾母早有不满,只是一直没有发作。
若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贾赦在众人面前出丑,在朝廷面前丢脸,好让他收敛几分,也未可知。
倘若如此,那贾母就更值得他警惕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昏聩。
相反,贾母可能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精明,真正昏了头的,是自以为是且被财迷心窍的贾赦,和那些看不清局面的糊涂人。
沉思了片刻,贾璨没有将自己的这个猜测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对贾母也多了一丝戒心。
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恢复了沉稳和平静,对余晖说道:
“不管如何,且先按晚辈定下的计策行事,大人只需将消息散出去便是,其余的,静观其变。”
余晖并未再多言,他相信贾璨的计策能够成功,当下便不再耽搁,朝贾璨抱了抱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屋中。
待余晖离开后,屋中重又恢复了寂静,贾璨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查看林黛玉她们摘录的账目。
眉头紧皱,眼中不时闪过光芒,这些有问题的账目,花样百出,触目惊心,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整顿宁国府所有账目的事宜。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就见尤氏走了进来,看着贾璨,满脸复杂:
“璨兄弟。”
贾璨见她来了,放下手中摘录的问题账单,站起身来,客气见礼:
“见过大嫂子。”
尤氏见他满脸平静,波澜不惊,眼神清澈,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心中不由得暗暗惊诧。
本以为贾璨即便不暴跳如雷,也至少会愁眉不展,失魂落魄的,可很显然,贾璨没有。
迟疑片刻,问道:
“西府大老爷他要亲自处置咱们东府的一切事宜,还要过继西府的宝玉来,不知璨兄弟你……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贾璨自然听得出来,尤氏这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尤氏到底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如今丈夫和儿子都没了,自然也只能听从夫家族老的安排。
若贾宝玉真的过继东府,成了宁国府的继承人,那她往后自然就得以贾宝玉为主了。
但很显然,尤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不然,也不会这会子来找贾璨,征询他的意见。
贾璨看着她,真诚回道:
“多谢大嫂子关心,如大嫂子信我,不妨先等等看,就让西府的老爷们去折腾,大嫂子也正好乐得闲下来,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大嫂子你再做决断也不迟。”
尤氏闻言,更为诧异了,贾璨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她从中听出了好几层意思。
首先,贾璨并没有因此放弃,还在等着什么,其次,贾璨的意思,此事还会出现变化,眼下的局面不过是一时的风波,贾赦的心思说不得会落空,眼下不过是瞎折腾而已。
沉思好半晌,尤氏这才缓缓接话:
“好,既然璨兄弟你这么说,那我就再等等看,正好我最近头疼的旧疾又犯了,日日不得安宁,也懒怠管这些烦心事。”
“我乐得清闲,让他们去处置罢了,我们便先看着好了。”
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贾璨听了,更加明白尤氏心里是有气的,贾赦这般肆无忌惮地夺权争利,不仅剥夺了他的继承权,也夺了尤氏管家的权力。
尤氏好歹也是宁国府的当家太太,这些年操持家务,里里外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贾赦一句帮着处置,便将她的权力架空,她如何能心服?
况且,贾赦这么做,明摆着有欺压他们孤儿寡嫂的意思,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贾璨先关切地问了问尤氏的头疼症,问可曾请了大夫,吃了什么药,又接着说道:
“那大嫂子正好趁机好好休养几日,等事情定下,想来大嫂子头疼症也好了,那时才正好处理后院的一切大小事宜。”
“不过,还需大嫂子派人去城外和老爷说一说此事,老爷虽已出家修道,可东府终究是他的根,他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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