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89节
后来他因病离职,又被征回朝中任议郎。
此刻,他站在德阳殿中,脸上没有半分退意。
“好一个上策。”
傅燮盯着崔烈,一字一句开口。
“敢问司徒,凉州是不是大汉疆域?”
“凉州百姓是不是陛下子民?”
崔烈脸色微变。
傅燮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一句空其地,说得轻巧。”
“那数百万生灵如何迁徙?”
“他们的田产家业如何处置?”
“他们的祖坟宗祠如何搬走?”
“城池、驿道、军堡、屯田,又如何一夜之间尽数带入三辅?”
“若迁不得,他们便只能留在原地。”
“那你所谓空其地,和把他们拱手送给叛军,有什么区别?”
殿中许多官员把头埋得更低。
崔烈硬着头皮道:“这是权宜之计,为保全大汉根本!”
“根本?”
傅燮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更冷。
“国之根本,在民心,在疆土,在守土之臣不弃其民。”
“你今日弃民心,舍疆土,还谈什么根本?”
“凉州是天下咽喉,是三辅屏障。”
“一旦凉州失守,三辅裸露在叛军兵锋之下,关中门户洞开。”
“到那时,叛军饮马黄河,兵临城下。”
“你打算拿你这五百万钱买来的官位去挡刀枪么?”
最后一句话,狠狠抽在崔烈脸上。
崔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满殿公卿,也有不少人脸色变了。
五百万钱买司徒,这件事谁都知道。
却没人敢当殿说破。
傅燮今日说了。
还是在天子面前说的。
崔烈羞怒交加,指着傅燮骂道:“傅南容!你放肆!”
傅燮冷笑。
“我放肆?”
“放肆的是弃祖宗疆土之人!”
“是坐视凉州百姓沦为羌胡刀下之鬼,还自称上策之人!”
“是满朝衣冠,明知此策误国,却低头不言之人!”
这话一出,殿中许多公卿脸色难看,却无人敢应。
“够了!”
刘宏低喝一声,打断了殿里的争吵。
傅燮还想再说,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
他甩开那只手,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额头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凉州不可弃啊!”
“若弃凉州,则大汉西陲永无宁日。”
“臣宁死于殿前,也不愿见祖宗疆土落于贼手!”
殿中不少还有血性的官员,眼眶微微发红。
可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刘宏看着阶下这个敢当殿死谏的人,又看了看崔烈那张猪肝一样的脸,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太刺耳。
太不体面。
“此事……”
刘宏最终摆了摆手。
“再议。”
放弃凉州之议,暂时搁置。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句话既然已经摆上了大汉朝堂的桌面,就不会再真正收回去。
消息很快传出了洛阳。
并且像风一样,传遍天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守门
并州,曼柏。
凉州朝议的消息送到州牧府时,正赶上第一批夏粮入仓。
城外新修的仓廒一排排立着,土黄色的墙体在日头下发亮。
仓门大开。
木斗起落。
一斗斗粟米顺着木槽倾泻而下,撞在仓板上,发出细密又踏实的声响。
仓曹吏蹲在门口核数,手边摆着一排排木牌。
哪一屯。
哪一甲。
多少石。
多少斗。
是否足额。
有无霉烂。
全刻得清清楚楚。
几个黄巾降户出身的壮丁赤着膀子扛粮,汗水顺着肩背往下淌。
他们经过仓门时,会下意识看一眼那些刻着数字的木牌。
以前他们不懂账。
也不信账。
在中原时,官府账册上的粮,从来和他们碗里的粮没有关系。
可到了并州以后,他们慢慢看懂了。
木牌上多一石,冬日里就多一分活命的底气。
仓廒里多一仓,家里的妻儿便少一分冻饿的风险。
今年的并州,终于有了点富相。
田里麦浪翻滚。
仓里新粮入库。
屯田兵腰间别着镰刀,也别着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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